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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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你遠遠的,再不出現,天打雷劈。

這些詞彙讓周千乘瞬間產生一種很奇怪的不甘心,他不想聽蘇沫説這種話,這不是他想聽的。可如果你問他想聽什麼,他也不知道。

但是他想,如果蘇沫現在求他,抱着他哭,他可能會心軟,從此放過蘇沫,放過蘇家也説不定。

可是蘇沫沒有。蘇沫把他當成了和蔣林於商一樣的施暴者。

“你以為你跑了,就沒事了?”周千乘的聲音在濃稠的夜中發悶發硬,隱隱帶着一絲無處發的怒意。

蘇沫強撐的冷靜只一句質問就消失無形。他説完方才那兩句“保證”已經耗光了力氣,如今徹底沒有辦法了,兩隻手絞住校服衣襬,半晌之後抬頭對上週千乘的視線。

“我……沒有別的辦法了,每天都很怕……我要怎麼做你才能解恨呢,看在、看在這麼多年……”

周千乘不等他説完,突然上前一步拽住蘇沫衣領。蘇沫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嚇到,無法控制地尖叫一聲,身子往地上滑坐。

強撐的鎮定一擊即碎。

周千乘一隻手從後面握住他的脖頸,另一隻手捂住他的嘴,不讓他出聲。alpha的手掌很大,指節有力,整個覆蓋在蘇沫臉上。

“你敢跑,你爸跑不了,你信不信我讓你的教育基金也停了,你爸還能付得出醫療費嗎?”周千乘壓過來,嘴距蘇沫的臉不過毫釐,呼噴灑在對方臉上,威脅道,“你敢跑,我就讓你爸死在療養院。”

捂在臉上的手很快被眼淚打濕,源源不斷,帶着燙人的熱。

周千乘一滯,很快將手鬆開,下意識攥起拳頭,掌心濕滑。

“那你想怎麼樣,也要和他們一樣嗎?”蘇沫仰着臉看周千乘,面是一種絕望的灰敗,他説着,猛地往外掙了掙,然後拉開校服拉鍊,將衣服下來。他自己的衣服都被撕爛了,留在那條巷子裏,除了褲子,上身就只穿着周千乘的校服。

他把校服扔到地上,任由赤的上半身暴在空氣中。燈光下的皮膚帶着温暖的光澤,然而上面佈滿大大小小的痕跡,舊傷泛着黃,新傷發着紫,還有今晚剛打出來的,高高腫起來,是滴血的紅。

周千乘往後退了半步,別開眼。

“不對,你就是和他們一樣的。”蘇沫一字一句給周千乘下了定論,“你比他們還要殘忍。”

蘇沫一點點將自己從對方桎梏中挪動出來,兩隻手撐住地面,慢慢站起來。瘦弱的膛在光線中起伏着,兩條鎖骨高高聳起,肋骨清晰可見。

他站在那裏,像是一捧被風一吹就能散掉的塵土。

“你覺得是我爸爸害死你媽媽,可若説犯錯,他們倆都有錯。你是受害者,難道我和媽媽不是嗎?”蘇沫控訴着從前不敢説出口的話,“你要怎麼才能放過我?我去死可以嗎?”

他抬手抓住周千乘的衣服,睜着一雙麻木的眼睛問他,“死了,你能停下來嗎?”

“死”這個字眼讓周千乘產生了某種不可言説的恐懼。他往後退了一步,將蘇沫的手指一掰開,衣服被攥過的地方皺巴巴的,濕乎乎地發着熱。

腦子裏有個聲音突然在説,不能再他了。或許,今晚先放過他吧。

於是周千乘大發慈悲:“你走吧。”

蘇沫似乎沒料到周千乘會這麼輕易放他走,他甚至做好了破罐子破摔的準備。他站在原地怔了兩秒鐘不到,然後轉身往家走。

蘇沫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漆黑樓裏。夜中隱約傳來攀爬樓體的腳步聲,緩慢滯澀,不同於剛才轉身時的利落決絕。

周千乘在原地站了很久,聽到腳步聲停下來,聽到窸窸窣窣的開門聲。老樓隔音很差,樓上打個噴嚏樓下都能聽到。直到徹底安靜下來,他才彎撿起地上的校服,轉身離開。**蘇沫一步一步走回家,開了門,關上門。

客廳沙發上有毯子,比卧室裏的牀要距離他近幾步路,他眼睛發直,憑着最後一絲力氣走過去,將毯子裹在身上,在徹底失去意識前總算按完穆夕的號碼。

電話接通,穆夕的聲音傳來。

“沫沫,你回家了嗎?”

“沫沫,沫沫……怎麼了,你説話啊……”

“沫沫……”

【作者有話説】

下章走了走了

第0015章離開

蘇沫睜開眼,便看到穆夕坐在牀邊,拿着一把水果刀在削蘋果。她削得認真,一圈又一圈,長長的果皮垂下來,打在蘇沫手背上。她趕緊把蘋果和刀放下,張紙巾給蘇沫擦手。

“媽媽……”蘇沫嗓子啞得厲害,虛弱喚了一聲。

“醒了?”見兒子醒了,穆夕總算鬆口氣。可她眉頭仍凝着,像被很多心事壓着。

蘇沫慢慢轉動眼睛,入眼全白,是在一間單人病房裏。他試着挪動身子,充斥着全身的劇痛立刻襲來,疼得他嘶了一聲。

“別動,你剛穩定下來,醫生説要儘量躺着休息。”穆夕將被子往上拉一拉,遮到蘇沫脖子。

“我接到電話就往家趕,沒想到你傷得這麼重……”穆夕回憶起那一幕,仍然忍不住膽寒。蘇沫全身青紫躺在客廳裏,已經開始分化的腺體從後脖頸凸出來很大一塊,周圍皮膚紅腫一片。

她嚇傻了,立刻撥打急救電話,等救護車來的那段時間,她快速查看了蘇沫全身,到處都有傷。她是omega,打眼一看就知道有些傷是怎麼回事,一顆心幾乎沉到底,抖着手將蘇沫褲子下來,還好,她最擔心的事沒有發生。

她坐在地上守着兒子,眼淚早就沒了,眼底是濃烈的恨。**蘇沫在醫院裏昏了五天。這五天,他的腺體徹底完成分化,變成了一個信息素是糯米味的S級omega。

這讓穆夕多少得到一點安

信息素這種東西,最普通的是A級,到了S級以上,算高階信息素。大部分人的信息素是普通A,人羣中只有百分之一會分化成高階,高階又分為S、2S、3S,級別越高,信息素壓制越輕鬆。其中3S更是鳳麟角。

蘇沫雖然不是最高級別,但已經算是頂端人羣。這意味着,以後大部分A級alpha不能輕易用信息素傷害他。

但也有憂患。蘇沫在分化期內遭遇暴行,屬於在劇烈刺下提前分化,導致信息素極度不穩定。將來在一些特殊時期,比如生育期、血受傷或者再次受到刺的時候,信息素會不受控,身體機能也會受影響。

“因為個體差異,將來受影響程度各異,作為家人,最好的辦法是給他提供安全舒適的環境,將來工作和生活中都要保持情緒穩定,儘量不要讓他受刺。”醫生還是之前給蘇沫診斷腺體發育的醫生,他對這對母子印象深刻,醫者仁心,他説完注意事項之後問穆夕,“需要幫你們報警嗎?”

穆夕拒絕了醫生的幫助。因為她知道沒用。

蘇沫醒了之後,又在醫院觀察了兩天,穆夕便帶着他出院了。蘇沫在家裏昏昏沉沉睡了幾天,終於發現穆夕不太對勁。

——她沒上班,天天在家裏待着,還揹着蘇沫接過幾個電話。

有一天半夜醒來,蘇沫聽到外面隱隱傳來哭泣聲。他赤着腳悄悄推開門,廚房裏開着一條門縫,穆夕的聲音從裏面傳來。

“死得好……死得好,你也看不下去了是吧,你也知道兒子因為你受了多少苦是吧……”

廚房的窄門從外面被拉開,蘇沫呆呆地看着坐在地上又哭又笑的穆夕,聲音發飄:“誰死了?”

穆夕直起身去拉蘇沫,蘇沫噗通一聲坐在地上,抓着穆夕的手又問一遍:“媽媽,誰死了?”

“是你爸爸,病情惡化,突然就……對不起,我沒告訴你,沫沫。”穆夕不想哭,可眼淚不聽使喚,那個愛着也恨着的人,終於得到了最妥善的結局。

蘇沫像是沒反應過來:“什麼時候?”

“……你在醫院那幾天。”穆夕兩隻手抱住蘇沫的臉,給他擦眼淚,她自己的眼淚也嘩嘩淌。她知道這事瞞不過去,原本想着再拖兩天,但蘇沫那麼聰明,一定能猜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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