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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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拿手往遠處指。
“帶我去。”周千乘説。
那人忙不迭點頭:“好好,我帶你去,那孩子太慘了,衣服都被撕爛了。”
周千乘腦子裏嗡一聲。
那人邊跟着跑邊絮叨:“哎哎我把你帶過去,你看看能不能幫幫那個孩子,我就不進去了,他們説……”
剩下的話周千乘已經聽不見了,帶路的人被他遠遠甩開,他在街上疾奔,衝進那條暗巷。**他大約這輩子都沒此刻這麼想殺人。
葉遙桑死的時候,莫靜安進門的時候,摔碎周逸手辦的時候,他的暴怒有跡可循,行為也尚有理智。可看到蘇沫近乎赤
着被人壓在骯髒的巷子裏,全身頃刻間被烈焰焚燒,理智全無。
他衝過去將那兩個人從蘇沫身上提起來,狠狠摔出去,垃圾桶被撞翻,亂七八糟的垃圾倒了一地。3S高階信息素暴漲到極點,毫無顧忌外
出來,不只巷子裏,街上也開始蔓延着那股肅殺的冷杉味道。
他五
有短暫時間盡失,只看得見蘇沫白得發光的身體在暗夜中受難,只聽得見一聲聲淒厲的慘呼裏盡是他的名字。
他是恨蘇沫,是縱容那些人欺負他。但不是這樣。
這些雜碎,怎麼敢!
他揮拳又快又狠,下了死手,拳拳往蔣林腦袋上打。只幾拳下去,那人便沒了聲息,臉被鮮血糊滿,完全變了形狀。
如果不是角落裏傳來
悉的痛哭聲,再多一拳,蔣林腦漿都能被他打出來。
他扔下蔣林和於商,抹一把濺了滿臉的血,從瘋狂的殺戮中擠出一絲清明——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然而蘇沫很怕他,看他走過來,嚇得蜷起身子往牆
躲。
“我錯了,我錯了,周……周千乘,你放我走吧,我再也不去學校了……再也不出現在你面前了……饒了我啊……”
周千乘被這哭聲定在原地,無法動彈。
看着縮在地上全身沒有一塊好
的蘇沫,他心裏像被一
尖刺抵着,
口有什麼被慢慢撕開。他上前兩步,蹲下,一隻手壓住蘇沫亂揮的手臂,另一隻手很重地擦上蘇沫的臉。
臉上有很多髒污,混合着眼淚,還有絕望的一雙眼。
蘇沫見他抬手過來,腦子裏尖鋭嗡鳴,扭頭就往牆上撞。
周千乘立刻去擋,掌心隔離了額頭和硬磚牆,被那全力一撞震得發麻。周千乘毫不懷疑,如果不是自己反應快,蘇沫這一頭能撞得滿臉血。
周千乘掌心下滑,握住蘇沫的脖子,迫使他不會再做什麼過
動作,沉聲説:“別動。”
求求你,別動,也別哭了。……
“沫沫……沒事,沒事了,他們不會再傷害你了……”
周千乘咬着牙,壓低聲音,單膝跪在蘇沫跟前,將人虛虛攏在懷裏。他不敢用力,也不敢抱實了,因為蘇沫的反應和平常不太一樣,全身發抖,眼神沒法聚焦,好像剛剛經歷過一場浩劫。不是好像。
周千乘
了自己的校服外套,將蘇沫裹起來。蘇沫全身上下的衣服都被撕爛了,只剩一條白
短褲,周千乘不敢想自己再晚來幾秒鐘會怎樣,他用力甩甩頭,讓自己再次從可能發生的恐怖事件中清醒過來,暫時壓制住想把那兩人
死的念頭。
等冷靜下來,周千乘很輕易地就聞到蘇沫身上那股陌生的味道,香甜可口,是
糯米。他立刻意識到蘇沫正在分化,情緒不穩的情況下分化很痛苦,他深有體會,蘇沫必須要儘快送到醫院去。
可蘇沫很抗拒他接近,埋着頭蜷成一團,一動不肯動。
他不敢再硬來。蘇沫的神經已經被拉到極限,再輕輕一扯就會斷掉。他也沒再説別的話,因為説什麼都沒用,只是收了信息素,慢慢坐下來,一眨不眨地看着蘇沫。
第0014章眼前人再不是心上人
不知道過了多久,蘇沫從方才這場毀滅
的巨大渦
中清醒過來。他先是抬眼往前面看了看,視線沒有落在周千乘身上,虛空中晃一下,很快收回來。
蘇沫慢慢爬起來,將身上披着的校服穿好——他的衣服已經沒法穿了,除了穿周千乘的沒其他選擇——傷痕累累的肌膚摩擦着
括的布料,刺痛
強烈。衣服很大,穿在身上鼓鼓盪蕩,還有一股再
悉不過的味道。
蘇沫之前和周千乘很親密,在他家裏,他身上,他的房間裏,到處都有這個味道。這味道區別於alpha的信息素,是帶有清淡皂香的荷爾蒙,介於少年和男人之間,曾讓蘇沫萬分安心。
可味道還是那個味道,眼前人再不是心上人。**蘇沫低着頭,扶着牆站起來,校服衣料下襬在大腿處晃盪着。他又去撿褲子,褲腿破了,但好歹能穿。
他每個動作都很慢,夜
中看不太清面容,但周千乘知道他在哭,眼淚沉默着順着臉頰
下來,順着動作砸在衣服上、地面上,以及覆在心臟的那層薄薄的鼓面上。
轟隆隆帶着迴響,震耳
聾。
周千乘在蘇沫看不見的暗面抬起手,用力扯自己耳朵,想把那聲音趕出去。
兩個人站在陰暗的巷子裏,氣氛凝重晦澀。
“去醫院。”周千乘站在蘇沫跟前,看着對方動作遲緩如老人,始終微抬着手臂,以防蘇沫隨時倒下去,但沒有真正碰到他。
蘇沫撐着牆靜了好久,而後用衣袖擦把臉。他全身都在極力壓制着驚魂未定的恐懼,並沒有因為周千乘的存在
到安全和放鬆。
“我要回家。”一開口,嗓子啞得不成樣子。
“……回家。”他喃喃重複着。
周千乘沒叫跟着自己的司機,在街口攔了一輛出租車,先讓蘇沫坐進去,而後緊挨着他坐進後座。
車子在路上走走停停,蘇沫靠在車門上,抱臂蜷縮成團,和周千乘儘量拉開距離。他很難受,噁心,頭痛,被毆打撕扯過的地方針刺一般發脹,若有若無的糯米香飄散開來,他
本無法控制。
——分化期是omega人生中最重要的階段,本該是被家人小心呵護的特殊時期,他卻遭遇了一場無法原諒的災難。
司機也聞到了蘇沫的信息素,從後視鏡看了幾眼,又發現蘇沫披着校服衣衫不整的樣子,還有一旁氣壓很低的alpha,臉上閃過幾絲疑惑。
“……同學,”司機試探着和蘇沫説話,“你需要幫忙嗎?”
蘇沫抬起頭,從後視鏡裏看到司機的眼睛,接收到來自陌生人的這一點温暖,而後很慢地搖搖頭。周千乘眼神掃過來,帶着一絲警告,司機猶豫幾秒,沒再多管閒事。
車子停在路邊,放下兩人很快駛離。
這條小路彷彿是被浮華世界遺忘的一隅,永遠落魄死寂。路燈光暈昏暗,只能照亮腳下方寸之地,四周還有很多加蓋的居民樓,擠擠挨挨,在夜
中影影幢幢。
蘇沫垂着頭慢慢走,小路是上坡,他走起來有點吃力,
息聲在寂靜中尤為清晰。即便如此,他腳步也沒停,甚至有點着急,想急於擺
身邊這個人,急於回到自己那個簡陋卻踏實的家裏。
周千乘略略落後他半步,從側後方審視着他。瑩白的臉上有一塊很大的紅腫,額頭和嘴
破了,脖子上有清晰的指印。衣服遮蓋的地方大概傷得更重,腳步很亂,右腳傷到了,有點瘸。
蘇沫從小到大是出了名的白,皮膚好,眉眼清澈,笑起來有一排又白又整齊的牙齒,兩個梨渦能滲出
來。
如今這些都沒了。
小路盡頭有一棟沿街房,樓
外面的院子裏亮着一盞白熾燈。蘇沫在距離門口幾米遠的地方停下,周千乘也跟着停下。
“周千乘。”蘇沫低聲叫他名字。
“我知道你恨我爸,也恨我……我會轉學,離你遠遠的,再不會礙你眼了。”
“我保證,再不出現在你面前,”蘇沫説,“否則天打雷劈。”
糯米香似有似無,聞不大到了。周千乘猜蘇沫已經冷靜下來,至少表面看起來是,他好像已經迅速收拾好情緒,從這場暴行中走了出來,然後鎮定地、有條理的發着這麼毒的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