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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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沫沫你聽我説,你還小,還有很長的路要走,他死了,那筆錢正好可以給你用,那本來也是你的教育基金。咱們不去新學校了,你離開第九區吧,去新聯盟國讀書,好不好?”

蘇沫呆愣片刻,抓着穆夕的袖子問,“之前不是好好的,説就算醒不過來,也……也能……”

他突然想起醫生的話,蘇潛情況不樂觀,讓家人做好心理準備。可即便是蘇沫做好了心理準備,即便是在穆夕眼裏蘇潛“死得好”,他依然無法接受自己徹底失去父親的事實。

“沫沫,去新聯盟國吧,離開這裏。”穆夕下了決心,或者説她早就下了決心。

她這輩子都不會讓蘇沫知道,蘇潛是因為她停了醫療費最終器官衰竭而亡——就算繼續下去,蘇潛醒來的概率也十分渺茫,而這筆原本就作為教育金存在的醫療費,與其給一具毫無生機的皮囊苟延殘,不如讓蘇沫擺桎梏,過上安穩的生活。

新聯盟國比第九區環境好很多,有健全的omega保護法,omega在求學和就業中能得到相應的尊重和地位。更重要的是,為了杜絕高階信息素隨意壓制普通級別信息素,在新聯盟國有一系列嚴格的法律法規。所有人除beta之外,都要佩戴抑制貼,在公共場合不能隨意釋放信息素,這是必須要遵守的公序良俗和行為道德。

因為新聯盟國是聯邦大國,消費水平也高,穆夕之前從未往這方面想過。可經此一事她意識到,只要留在第九區,蘇沫就永遠會有危險。

那筆教育基金數額不算巨大,但足夠支撐蘇沫在新聯盟國首都求學和生活。等教育基金用完,蘇沫也差不多大學畢業了,到時候找一份穩定的工作,過簡單的生活,再也沒人能傷害到他。

穆夕盡了自己所能為蘇沫籌劃,努力把蘇潛親手扼殺的生活扭回正位,即便再也沒有之前的錦衣玉食,但至少讓蘇沫健康快樂地長大。

由她親自結束這無望的生命,換蘇沫自由,這大概是她這輩子做的最勇敢且瘋狂的事了。**周千乘得到蘇潛去世的消息時,有短暫的不適從心底劃過。好像有什麼東西要從他手中溜走,他抓不住。這覺讓他心跳劇烈。

他匆匆跑去那個老小區,發現門前已經掛了招租的牌子。問了房東,説那母子倆昨天就收拾東西走了。

“走得很急,很多東西都沒拿。”房東就住隔壁,絮絮叨叨和周千乘抱怨,然後又打量了他幾眼,問他,“小夥子,你要租嗎?”

鬼使神差的,周千乘點了頭。

等他拿着一串鑰匙站在仄的客廳裏,才意識到自己剛才做了什麼。房東動的,説先把房間打掃乾淨,讓他晚一點搬過來。他拒絕了,然後在房東滿意的目光中第二次走進這間房子。

他們確實走得很急,只收拾了簡單的物品,很多東西都沒帶走。沙發上的毯子,茶几上的半罐茶葉,廚房裏的用品,還是那天他來時的樣子。

小卧室的門半掩着,是蘇沫的卧室。周千乘推門走進去,裏面還有一絲很淡的糯米香。相比其他區域,這間屋子明顯空曠許多,衣物、牀品、書,原本得滿滿的地方都空了。

正因為太空了,所以書架上那個長方形盒子太明顯。

——那是之前周千乘想要看卻被蘇沫憋着勁不讓看的,再往前,是蘇沫説過要在他生時送給他的。周千乘還記得,自己一旦冒出動這個盒子的念頭,蘇沫就拼命一樣地把它藏起來,彷彿這是世界上最重要的寶貝。

如今卻被主人輕易丟棄了。

盒子裏的東西並沒太出乎周千乘意料,是厚厚一疊速寫紙。出乎意料的,是紙上的人。最上面一張,人物線條利落,眉眼輪廓清晰,唯有嘴沒有落筆。

原來不讓周千乘看,是因為畫的都是周千乘。

他遲來地意識到,他兩次被蘇沫拒絕碰這個盒子時,其實有微妙的不同。最近一次,在這間屋子裏,蘇沫帶着恐懼和被人識破的驚惶。再往前,他生前夕,蘇沫帶着羞怯,帶着希望在恰當時刻同人分享的快樂。

撥開重重霧,周千乘終於在此刻看清心底最想要的是什麼。

葉遙桑死了,他恨周長川冷血無情,恨沒過幾天便“他人亦已歌”。也恨蘇家人,是蘇潛害得葉遙桑的死成為一個笑話,一場醜聞,甚至成為暗合他人心意的突發事件。他恨不得蘇家全家不得好死,恨得每天每晚睡不着,恨得想把那個從小跟在他身後叫他哥哥的小孩兒掐死。

他恨蘇沫。恨到看蘇沫遍體鱗傷被人踹倒在廁所地上吐血,被鎖在天台上無助哭喊,他冷眼旁觀,他樂見其成,他甚至在暗處推波助瀾,從身體每個孔裏都散發出一種扭曲的快

他恨蘇沫。可他也只剩蘇沫了。

他要把他找回來,留在身邊。**這之後文華髮生了一件大事。

向來在學校裏專恣跋扈的蔣林和於商同時退學。原因眾説紛紜,但很快有確鑿消息傳出,兩人都受了傷,很重,蔣林甚至進了ICU,搶救了幾天才離危險。有和院方悉的學生很快帶來新消息,蔣林腦幹受傷,即便沒有生命危險,醒來幾率也渺茫。於商也好不到哪裏去。

與此同時,還有幾個跟蔣於兩人玩得好的學生也辦了退學。

漸漸地,大家咂摸過味兒來,這些退學的學生有個共同點:都欺負過初中部那個叫蘇沫的小孩兒。

文華的學生不乏豪門貴胄,僅憑還在讀書的周千乘一人,並不容易他們退學,也不能完全讓蔣家和於家退縮。

周長川是個很善於把握機會的人。他和大兒子的關係已岌岌可危,他有意修繕,也有意讓周千乘更深刻地明白弱強食規則,便利用此事,很快和周千乘達成換條件。

“我可以幫你達成所願,條件是你要按照我的要求來。”

“不要説你什麼都不求,如果真如此,你就不會背地裏搞那些手段,那幾個人退學。當然,你的手段或許有用,但很慢,知道為什麼嗎,因為你還不夠強。你可以讓那兩個人在學校裏待不下去,但你不能讓他們背後的勢力不再追究,也不能確保把這件事處理得毫無後顧之憂。”

周長川坐在書桌後面,面對着已經比他還要高的兒子,眼底閃過一絲滿意。他的兒子像他,無論是長相還是格,雖然現在還有些無用的心軟和情緒。但這都不要緊,很快就沒有了。

“要做成事,就要有十足的把握,足夠的手段,剷草除永絕後患,而不是不痛不癢讓對方小懲大誡就結束。”

周千乘説:“好,你要我做什麼。”

“按我規劃的路線走,按我的要求做,試試能不能挑起周家的擔子。”

見周千乘不答,周長川繼續説:“不要覺得自己吃了多大虧,這可不是虧,選你,是因為你比周逸更合適。但如果你擔不起來,我也不介意換周逸。人嘛,,潛力總是有的。”

“當然,你媽留給你那些財產,你就算離開周家也沒什麼。但子不是過得富有就行,如果你手上沒有金剛鑽,你依然會過得很難受,你會永遠拿這個宅子裏你不喜歡的人沒辦法,永遠不能做自己的主,將來想要什麼金錢之外的東西都很難得到,比如,蘇家那個孩子。”

周千乘猛地看向父親。

周長川一副早就察一切的樣子,“omega這種生物,攀附着金錢和權勢才能長得更好,也更能為你所用。等你以後明白了,會為現在的衝動行事汗顏。”

“你也這麼看媽媽嗎?”周千乘眼底醖着寒意,問,“那莫靜安呢,也是這樣嗎?你愛她們嗎?”

周長川斂了眉眼,曲指敲敲桌面,面無表情地看着兒子:“愛不愛這種東西,只有小孩子才覺得重要。”

周長川對莫靜安並沒什麼情。他娶她,是為了男人的面子,為了有個合適的女主人,然而更重要的,是要起因喪母之痛處於渾噩瘋狂中的周千乘的

——因憤怒產生的,因失去產生的,因無力產生的

“無論遇到什麼事,你要永遠記住一條,不要暴自己的情緒。越恨,越要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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