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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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旗做了一個很長的夢,紛繁複雜,光怪陸離,等他完全清醒過來,蘇沫已經不見了。**屏幕上,蘇沫帶着口罩帽子,揹着一個黑雙肩包,從學校後門離開時瞥了一眼掛在高處的攝像頭,然後十分從容地攔了一輛出租車,向機場駛去。

一個小時後,他出現在機場出入境大廳的監控裏。身影只一閃,便消失不見。

周千乘盯着監控,聽人彙報搜尋結果。從蘇沫失蹤到今天,他沒合過眼,導致他眼眶發酸,心臟跳得也慢。這兩天他也沒怎麼吃東西,吃不下,懷疑自己得了低血糖並且產生幻覺,不然為什麼眼前總是發黑,而且老是聽見蘇沫的呼聲呢。

很輕,拂過他耳際,喃喃説着聽不清的話。

——我回來再吃,回來再補,回來再學。騙子!

那幾個行李箱還留在房間裏,本沒打開過。那些帶來的空氣炸鍋,丸子,補課學習材料,全是障眼法,全是為了離開做準備。周千乘翻遍行李箱,發現只少了證件,蘇沫甚至連換洗衣服都沒帶走一件。

周千乘握緊鼠標,一遍遍看監控裏蘇沫離開的身影,試圖從中間找出一絲留戀或者被脅迫的痕跡,然而沒有,自欺欺人的那些想法很可笑,且無力。

周千乘已經跟盛年之談過,對方固若金湯,油鹽不進。

他幾次想要拔槍,崩了這個助蘇沫離開的罪魁禍首,都忍下來。盛年之彷彿看透了他,面沉定,不卑不亢。

“沫沫的病本沒好,且有自毀傾向。再留在你身邊,他的結局一定不是你願意看到的。”

“你胡説!”周千乘站起來,聲勢駭人,“他早就進行過系統干預,上級治療師也出具了健康診斷,他的病已進入整合期,雖然不可能完全治癒,但和正常人一樣生活完全沒問題。”

“一個優秀的心理治療師,如果連這點偽裝的本事都沒有,那你也太小看他了。”盛年之説,“周總長,您不要失了獨立區領導人的氣度。您有四方之志,濟世安邦之才,就放過他一個小人物吧。”

“放過他?”周千乘看着盛年之,“你怎麼知道我沒試過。”

他真的試過——蘇沫的隱忍和痛苦他不是看不見,他自己也屢屢因為蘇沫導致情用事判斷出錯——可是那個放手的念頭就像某一刻的靈,轉瞬即逝,丁點痕跡不留。

況且蘇沫怎麼是小人物呢,他像一座山橫亙在周千乘眼前和心裏,本翻不過去。

“你會放棄呼,放棄空氣,放棄水,放棄所有讓你賴以生存的東西嗎?你不會,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

儘管盛年之有所預料和心理準備,但依然被周千乘的話驚訝到了。至此,他終於能共情到蘇沫為何一定要離開。

——這具看似正常的皮囊之下的靈魂已經偏執到極點,纏成一團紛亂的疙瘩,這疙瘩能將人絞殺,也能輕易解開,而線頭在蘇沫手裏。

“你是沫沫的師兄,我可以不動你,”周千乘説,“但前提是你得告訴我他去了哪裏。”

他得知蘇沫失蹤後的第一時間用私人渠道飛過來,見到已經被阿旗等人控制住的盛年之。

盛年之裝扮成來研學的新聯盟國專家,和蘇沫入住同一所酒店,並在教室假扮老師,將四個保鏢催眠後,送蘇沫離開。周千乘知道後恨得牙癢,但面對盛年之,卻有一種無從下手的無力

“周總長,蘇沫願意接受我的幫助,並且毫不擔心我會被牽連,這説明我對他來説是親人一樣的存在,他信得過我。”

盛年之面平和,説話不疾不徐,給人一種天然的親和力。他扶了扶眼鏡,坦然道:“也信得過你。”

周千乘簡直要被氣笑了。蘇沫臨走都在拿捏他,篤定他不會也不敢傷害盛年之。

“好,好,幹得漂亮。”

周千乘站起來,在屋子裏轉了兩圈,他覺得自己就要被瘋,想要砸東西,想要殺人。

“你情緒這麼不穩定,怪不得沫沫受不了。”盛年之皺眉。

“我他媽要怎麼穩定!”周千乘一腳踹翻旁邊的博古架,東西唏哩嘩啦砸在地上,他上前揪住盛年之的衣領,將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alpha提起來。

“我的omega跑了,你叫我穩定?”

“你想怒我,讓我沒法準判斷。你知道,在這裏我沒法公開身份大張旗鼓地查。這些你們都算計好了,沫沫甚至跟你説過吧,説只要我找不到人,過段時間就淡了,就忘了,就無所謂了,然後他就能過自己的生活,從此和我兩不相干。甚至再過幾年,你還能從新聞上看到我因為自己的omega長久沒出現不得不公佈離婚的消息。”

他一口氣説完這些,停了停,鬆開手,然後看着盛年之的眼睛説:“想得美。”

盛年之臉上出一絲驚詫,因為周千乘都説對了。

“我不會離婚,不會再婚,不會淡了忘了無所謂了。”周千乘眼眶猩紅,吐出一口氣,“永遠永遠不會有這一天。”

阿旗敲門進來,打斷兩人的對話。

“機場、車站和所有碼頭都布控好了,顧先生已經聯絡東海岸幾個獨立區和國家,只要蘇先生出境就能發現。”阿旗聲音不小,似是故意讓盛年之聽到。

周千乘揮揮手,阿旗出去了,房間裏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距離蘇沫失蹤已經50個小時,不算長,但周千乘覺得已經過了很久。

“讓我猜猜看,你給了他現金,做了假身份,讓他乘飛機離開。但飛機只是個幌子,是為了擾亂我視線拖延時間用的。他從機場離開,轉而去了碼頭。”

“三個碼頭,近百條運輸線,途徑國家和地區六十八個,就算全部布控,時間也很難把握。”周千乘又説,“你們篤定我不會為了找他尋求外協助,所以一定會從碼頭離開。”

盛年之沒否認,安靜聽着。

周千乘站在窗口,往外看,綠樹參天的校園裏,出那座有百年曆史的鐘樓尖頂,時針指向下午兩點,整點播報聲鈍鈍地敲在心頭。

“你可以上網看看。”他説着,將手機扔給盛年之。

盛年之被控制起來之後,就跟外界斷了聯繫,他不知道蘇沫現在什麼情況,但只要時間拖得越久,對方安全離開的勝算就越大。

是以當他看到網上被鋪天蓋地的“第九區總長周千乘愛人被挾持”“周千乘愛人失蹤”“周總長懸賞千萬尋人”這些消息刷屏之後,表情變得一言難盡。

後面還有各獨立區外部門致電關懷並表示竭力幫助尋人的消息。北歐這邊的外部也反應迅速,外部長甚至出面召開小型記者會,對周總長愛人在本地遇險表示遺憾,目前正聯合調查局持續追蹤。

“你瘋了吧?”盛年之作為一個專業人士,已經很少有這麼不冷靜的時候。

他們之前曾篤定周千乘不會大動干戈尋人,一是因為這是私事,二是這相當於讓全世界都知道周千乘婚姻有問題。周千乘不可能為了找人做到這一步。就算用“挾持”來化解失蹤原因和疑點,依然難以堵住悠悠眾口,大家對他婚姻不合的猜測早在最初就有苗頭。

周千乘看透盛年之所想,冷笑道:“裏子都沒了,還要什麼面子。”

◇第66章66、就是我祖宗

那個藝術系學生是第三天來了,照例買一份加了素食香腸的小吃,然後和攤主笑着説謝謝。攤主是個上了年紀的beta,喜歡和等候的客人閒聊。

“哪裏人?來這裏上學嗎?”

“新聯盟國人,”學生指一指身後那所藝術院校,“在這裏讀設計。”

學生看着年齡不大,很稚氣,稍長的頭髮紮起來,戴鴨舌帽和一副黑框眼鏡,穿着帶有暗花紋和幾何圖形的寬鬆衣,和本地年輕人完全一樣,隱在人羣中毫不起眼。如果不是近距離細看,本看不出來他長着一張東方面孔。

“我就説嘛,你一看就是學藝術的,不像是在對面上學的。”

這條繁華街區有兩所大學,一路之隔,一所藝術學校,另一所以心理學專業聞名全球。兩所學校培養出來的學生氣質迥異,很容易辨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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