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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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周逸面有愧,無措地看着蘇沫。

蘇沫搖搖頭,不想再就這個話題談下去,便問道:“傷的重嗎?”

“沒事,傷口不深,我在家裏休息了很久才回學校。一回來就發現……總之你別怕,以後、以後我跟着你。”

蘇沫再次搖頭拒絕,提着書包站起來,跟周逸保持了一點距離,結束這次談話:“我先走了。”

周逸坐在椅子上,目送蘇沫離開。

蘇沫走路姿勢有點彆扭,走得也慢,一隻手提着書包,低着頭走出大門,又繞過餐廳落地窗旁的小徑。

他看起來蒼白脆弱,像樹下的一片枯葉,隨意就能被風吹到什麼地方,落不了地,悽惶無助地面對已經殺到眼前的寒冬,和半年前擁有蓬生命力的小少爺判若兩人。

周逸想起來,蘇沫剛才雖然沒摔到地上,但撞到了桌子,一定很疼。方才他抬手接水果時,袖口裏出半截手腕,裏面隱約可見已經散開的淤青,綠中泛着鋪展開的黃。

第0006章我的東西,你少碰

晚上七點,雲水間的路燈次第點亮。偌大的宅子靜謐空曠,像一座孤獨的城,奢華繁雜的外表下暗藏着不為人知的故事。

周千乘獨自坐在餐桌旁吃晚飯。校服已經換成一件黑套頭衞衣,少年乾淨的臉在水晶燈下泛出一種冷冽的光澤。他吃飯沒什麼動靜,守在廚房的傭人給他添了兩次湯,他都喝了,又問他還要不要吃水果,説今天有新來的哈密瓜。

了張紙巾擦擦嘴角,眼前浮現出今天中午蘇沫從周逸手裏接過水果的樣子,跟傭人説“好”。

哈密瓜切成小塊,整齊碼在盤子裏,入口很甜,湯汁黏膩,周千乘不知道這種東西有什麼好吃的,蘇沫竟然吃了小半盒。

還是周逸買的。

哈密瓜沒吃幾口,一個人影就從外面衝進來,步子很快,帶着情緒,路過餐廳時腳步一轉停在周千乘對面。

周千乘抬眼,視線從周逸全身掃過。周逸校服沒,包掛在肩上,額角散亂着幾縷汗濕的頭髮,看樣子是剛從學校回來。

他確實剛回來,不過不是從學校回來的。下午放學後,他找個藉口把司機打發了,悄悄跟在蘇沫後面。

文華中學在一片山腳處,從校門口出來沿着山路走二十多分鐘,才能走到山下的大路。蘇沫從那裏坐上一輛公,中間又換乘另一趟,大概一個半小時之後才到家。周逸怕蘇沫看到,沒敢跟着上公,打了個車在後面慢慢跟着,直到目送蘇沫走進樓道才回來。

“你知不知道,他身上全是傷!”周逸開口便帶着火氣。

周千乘靠着椅背,抬手將水果叉扔到骨瓷碟裏,傳來啪一聲脆響。

廚房的傭人早就躲遠了,他們還記得上回這倆人打架多嚇人,尤其是周千乘,抓着周逸的脖子,手裏拿着一塊碎玻璃猛地紮上去,那架勢簡直是要殺人。周逸比他小兩歲,從小又不是好勇鬥狠的子,和周千乘打架完全不佔優勢。直到保鏢衝進來將兩人拉開,周千乘手上和身上全是他弟弟的血。那次得虧是扎偏了,不然周逸真的很危險。

其中一個傭人見勢不妙,趕緊退到廚房撥了電話。

周千乘漠然看着周逸,沒回答他的問題,反問道:“陪他一起吃午飯,放學跟着回家,好玩嗎?”

“你監視我們?”周逸往前走了一步,面上出不可思議的表情,“原本我以為……以為你只是眼不見為淨,原來你什麼都知道!”

周逸雙手猛地抓住椅背,眼中彷彿要噴出火來。

“那些人欺負他,你都知道!你都看着!周千乘,這事跟蘇沫有什麼關係?他從小跟着你長大,只認你當他哥哥,什麼事都把你放在前面。你就算煩他恨他,別搭理他就是了,幹嘛放任那些人打他!你他媽是不是瘋了!”

“我跟你説過什麼,周逸。”周千乘臉很沉,不想再聽周逸廢話,“我的事,你少管,我的東西,你少碰。”

周逸把書包往地上一摔,怒喝道:“他不是誰的東西!”

空氣被乍然揚起的火藥撕開一道猙獰裂口。兩人對視着,一個一臉憤怒,另一個一臉譏誚。

“他是誰的,是什麼,你説了不算。”周千乘慢慢站起來,隔着一張餐桌和周逸對視。他比周逸略高一點,已經分化成alpha的優勢凸顯出來,迫人的氣勢和危險從身體裏洶湧而出,完全不像是這個年紀該有的樣子。

“周千乘!你真是個混賬!”周逸氣急,“就算他是你的,我不能碰,那些人呢!他們就可以嗎?”

“他們?”周千乘嗤笑一聲,“他們算個。”

周逸額角青筋暴起,他突然之間想明白了一件事:“那些人怎麼樣對蘇沫,你都無所謂,唯獨我靠近他不行。”周逸一字一句地説,“周千乘,你有病就去治。”

周千乘挑眉:“如果你不想讓他過得更慘,你大可以繼續跟着他試試,看看是誰先撐不住。”説完,他看着周逸漲紅的臉,又補上一句,“小時候他就不願意搭理你,現在,他還是不會搭理你。”

周千乘輕佻無所謂的態度徹底怒了周逸,他眼前浮現出蘇沫看他的眼神。是的,那裏面有疏離和警惕,行動間也刻意保持了距離。

從小到大,蘇沫似乎就在他和周逸之間劃了一條線,恪守着這條線的邊界,很少和周逸產生集。

但那時候周逸還小,心思單純,他喜歡誰就想親近誰。説來也怪,他從小被周千乘欺負打壓,原本是對這個哥哥極為痛恨的,卻單單喜歡那個整天跟在哥哥後面的小豆丁。儘管蘇沫好像不太想和他説話的樣子,但和哥哥的其他朋友相比,蘇沫是唯一對他沒有惡意的人。有一年他過生,蘇沫甚至給他送了禮物,儘管後來禮物被哥哥發現後砸壞了,但他還是將那一堆碎沫黏好,偷偷藏了起來。

他和蘇沫本就同齡,上了文華之後又在一個年級,班級也捱得近,儘管那時候蘇沫還是不怎麼搭理他,他依然為此高興了一陣子。但很快被哥哥發現,警告他離蘇沫遠一點,周千乘那時候説的話和今天一樣,因為“這是我的東西”。

十幾歲的少年當時的反駁也和現在如出一轍:他不是誰的東西。

可惜那時候蘇沫眼裏只有周千乘。周逸心想,蘇沫只是把他當成普通人吧,和這個家裏的司機、花匠、廚娘沒區別。因為蘇沫對廚娘也這樣笑,客氣地説糯米丸子真好吃,廚娘便説蘇沫下次來還給做。蘇沫也會對司機説謝謝,跟花匠請教花的種類和修剪方法。

但蘇沫永遠不會和他們成為朋友。

這次是周逸先動的手。

他氣急了,火氣壓都壓不住,抬手將一個湯盅扔過去。周千乘等的就是這一刻,他偏頭躲開,一瞬間信息素全開,長腿一邁躍過餐桌,手肘壓住周逸還貼着紗布的脖子,將人往地上摜去。

周千乘剛分化沒多久,信息素還不能控制自如,盛怒之下不管不顧地全然釋放,幾秒之間整個大廳裏充斥着濃烈的冷杉獨有的松柏味道。

周逸沒分化,力氣和體型都不佔優勢,但他今天被急了眼,一想到蘇沫那個樣子,再想到自己這些年受過的委屈,新仇舊恨疊加,恨不得跟周千乘拼個你死我活。

在周家這種家庭里長大,兩人從小就被訓練各種格鬥技巧,如今卻是打得毫無章法,都使出了要把對方死的狠勁。只一會兒工夫,餐廳裏已經狼藉一片,桌椅、花瓶、餐具和食物,倒的倒,碎的碎,不知道誰的血濺到地板和牆上。

廚娘嚇得在廚房裏驚聲尖叫,幾個保鏢從外面衝進來都沒把兩人拉開。

花園傳來汽車引擎聲,是周長川回來了。

他和莫靜安在外面參加一場酒會,收到家裏消息便往回趕。原本他懶得理這種小事,可上次周千乘差點把周逸成重傷,莫靜安在他面前哭鬧了好久。兩個兒子向來不和,但從未出過這麼大的亂子,周長川當時狠狠責罰了周千乘,沒想到這才幾天,兩人又鬧起來。

周長川一進門當場被氣得暴走。兩個兒子都見了血,家裏亂成一片,幾個保鏢在旁邊手忙腳亂也按不住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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