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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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千乘的書房和他本人很像,灰黑
裝飾風格,書籍材料規整地擺滿兩面牆,堅硬寬大的實木書桌,看起來沒有一點人情味。
蘇沫總算趁着周千乘拿書的空隙
回手,安靜站在後面等着。
周千乘從書櫃正中間
出兩本來,遞給蘇沫:“你先拿着,我記得還有幾本別的,買太久了,也不知道你什麼時候回來,就放起來了。”
他很如常地説着這些,去旁邊雜物櫃裏拿了一把梯子,踩着上去,去翻找最上面一排。
“找到了。”他説着,
出一本硬裝書,轉過頭微微俯身,蘇沫伸手來接,拿到手裏一看,是一本很珍貴的社會心理學論著,市面上已經很難買到。
“還有這本。”周千乘又拿了一本,回身遞給蘇沫。
是六年前就已經不再出版的教材類心理學書籍,蘇沫曾買過一本二手的,但被同學借走之後沒還回來,為此他氣悶了好久。
蘇沫翻了兩頁,
本停不下來,忍不住仰頭問:“你怎麼會有這個?”
周千乘還站在梯子上,幾乎要頂到天花板,手臂撐着牆,跟蘇沫説:“有時候去國外,看到合適的就買了,你學這個,應該會喜歡……就算不喜歡,總會有用的。”
他下了好大一盤棋,早就做着蘇沫會回來的準備,在漫長的籌謀和惡意中,還能
出短暫的空隙做些討好和温柔的事,真不知道這人是太愛還是太有手段。
蘇沫手指扣着書脊,用力到指甲發白。他沒説什麼,像沒聽到一樣,又翻了兩頁書。
周千乘兩步邁下來,把梯子摺好放回雜物櫃。蘇沫還站在書櫃前,抬眼看到橫放的一本書
了半截出來,應該是剛才翻找書籍時不小心碰到了。他墊腳去夠,想把書推回去,結果沒站穩,手一滑,把那本書掃落下來。
蘇沫手忙腳亂去接,很厚的硬紙殼擦着他的鼻尖砸進懷裏。周千乘聽到動靜立刻過來,兩隻手抓住蘇沫肩膀,先去看他的鼻子。
被砸了一下,很酸,蘇沫
着鼻尖,眼底漫上來水汽。
周千乘繃着臉,將蘇沫下巴抬起來,仔仔細細看鼻子有沒有
血,又上手輕輕捏一下,等那陣痠痛勁兒過去,便用指腹擦他眼角,將那點濕潤抹去。
“還疼嗎?”周千乘的聲音壓得很低,和平常不太一樣。
蘇沫
鼻子,説“好了”。
周千乘看起來還是不太放心,盯着蘇沫鼻子看好久,才去拿被蘇沫接住的那本書。蘇沫也跟着看過來,不是書,看封皮像是記事本。
周千乘沒瞞他,但好像也不是很願意讓他看到,頓了頓,才説:“是我媽的記事本。”
他們倆站在一起,距離很近,蘇沫沒再表現出排斥,微微仰起頭,想要聽周千乘繼續講下去。
“收拾我媽書房時發現的,除了這個,還有一些影像資料。”周千乘便繼續講,“他們……兩個人在海邊,應該是自拍,聊了很多事,如何相愛,如何決定在一起,如何備受煎熬。”
“兩人很早之前就在一起了,你很小的時候。我家這種情況你也知道,我爸帶着外面的孩子回來,每週末都明目張膽地和莫靜安約會,我媽漸漸有些扭曲,
情很快發生轉移。但她同樣被背德
折磨着,一邊貪戀你爸的好,一邊抱歉對你和你媽造成的傷害。”
“他們那天開車出去,原本是要説清楚,結束這段關係,因為你爸覺得對不起你。可沒想到……出了車禍。”周千乘停了停,臉上浮現出痛楚,“我後來重新查了那起車禍,是意外,沒有陰謀。”
周千乘很慢地講述,這些都是他從葉遙桑的記事本和錄像中窺到的一絲真相。他看着蘇沫的臉漸漸轉白,嘴
緊緊抿着,像是站不住。
“不説了,都過去了。”周千乘攬住他的肩,將他扣在自己的懷裏,一隻手輕拍他的背,一下一下,哄人的姿勢有點笨,“不想讓你知道,怕你難受。現在你知道了,就別再想了。穆姨現在過得很幸福,這就夠了。”
如果有人在這件事上能和蘇沫產生共情,怕是隻有周千乘。
過了這麼多年,蘇沫儘管能想象出事實真相,但還是想從當事人的隻字片語中來確定,他的爸爸到底做了什麼事。
像
水,來得晚了,但依然卷帶着威力,要將蘇沫扯回到痛苦無望的過去。
周千乘還攬着蘇沫。蘇沫一動不動,額頭抵在周千乘肩上,過了好一會兒,周千乘覺得肩膀上的布料被眼淚浸透。
心臟位置有撕扯
,發顫發緊,周千乘兩隻手臂緊了緊,又重複幾遍“沒事了”。
蘇沫眼睛很紅,嘴
和鼻尖也是紅
,情緒壓抑着,眼神很空。周千乘用手摸蘇沫的臉,帶着他在房間裏慢慢走,説了幾句閒話分散他注意力。
“帶你看個地方。”他説着,走到一幅掛畫前,不知道按了哪裏,掛着畫的整面牆像是從電視裏看到的那樣從側面徐徐打開。
是一道暗門,蘇沫被周千乘牽着走進去,似乎突然進入了另一個世界。
暗門後面的房間有書房一半大,但相比單調的書房,這裏更有生活氣息。原木
地板和吊頂,亮着的
營燈,牆角擺着的鏤空書架上隨意扔着幾本雜誌,酒櫃和吧枱上有多
和
花。靠窗還有一張半舊躺椅,墨綠
的寫字枱看起來有些年份了。
蘇沫盯着躺椅看半天,想起來這是什麼了。還有寫字枱,以及上面放着的一個長方形盒子,一張扔在桌上的書籤,一瓶沒用完的身體
。
——全是他的東西。他留在那個老舊小區裏因為走得急丟掉的東西,全都在這裏。
蘇沫驚訝的樣子很可愛,眼睛睜圓了,雙眼皮只剩下眼尾部分,微微拋出去,很紅的嘴
張開,一顆
珠看起來很適合接吻。
蘇沫問:“怎麼在這裏?”
“我撿回來了。”周千乘説着,走到靠牆放的鋪着米
坐墊的沙發旁,那裏有張毯子,他把它抱在懷裏,兩隻手肘撐住膝蓋,示意蘇沫過來坐。
蘇沫還沉浸在震驚中,他掃了一圈,最後決定坐在躺椅上。周千乘也沒生氣,換了個更舒適的姿勢,還拿
毯蓋了腿。
“我把你用過的東西都拿回來了。壓力很大的時候就待在這裏,想象着你一直在。”周千乘毫不避諱地説,“晚上也在這裏睡。”
蘇沫又看了一圈這間屋子的佈局,確實沒有能睡覺的地方,忍不住問:“睡哪裏?”
“地上。”周千乘大大方方地説,“鋪着你的毯子。”像個變態。
躺椅年久失修,一坐下來咯吱咯吱響。蘇沫坐得難受,又站起來,四處看。
周千乘沒再説話,很舒服地靠在沙發上,視線跟着蘇沫動。
寫字枱上的東西蘇沫一個個拿起來看。那個長方形的盒子很
,他沒打開,他知道那裏面放着一摞速寫,他的手略過盒子,去拿那張書籤。
但周千乘顯然不滿意那麼重要的東西被忽略,乾脆也走過來,當着蘇沫的面把盒子打開。
最上面赫然是那幅沒畫完的速寫——不過如今已經畫完了,眉眼輪廓清晰,陰影透視立體,唯一奇怪的地方是嘴
,筆觸生疏,像是外行人後補上去的,和整幅畫格格不入。
“只剩下嘴
,你不肯畫完,我就自己動筆了。”周千乘皺着眉,對自己的技法很不滿意,毫不客氣地點評,“酒醒了才發現畫得太難看。”然後自暴自棄地説,“就這樣吧。”
◇第49章49、仰視和寵愛
蘇沫默默將盒子蓋上,沒對周千乘的畫作發表任何意見。他站在寫字枱前,被過去那些記憶洶湧襲擊。不過他很平靜,沒有像剛才那樣情緒外
。很隨意地,又把視線移到前面一個收納箱上。
這次沒等蘇沫伸手,周千乘將箱子拿過來,打開,裏面的東西終於讓蘇沫有了點反應。
他大概永遠不會忘記那灰
的昂貴布料帶來的摩擦
,還有袖口上繡着的那枚校徽——是文華高中部的校服,是周千乘的校服。
周千乘將那件疊得整齊的校服打開,裏面竟然還包裹着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