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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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課時那個alpha果然在門外等他,見他出來,開心地跟什麼似的。

蘇沫見他嘰咕哩嚕説了很多,總算停下來,便問對方是哪個班的。alpha受寵若驚,立刻報出自己的年級和班級。

和周千乘不在一個班,但教室是挨着的,蘇沫曾路過那個教室很多次。他還有很多話想問,比如周千乘最近有沒有來上課,心情是不是好一點,等等。

可是這些埋在嘴邊的話,怎麼也問不出口。

那男生還在説,竟想要去牽蘇沫的手。蘇沫這才恍然一驚,往後退了一大步,從口袋裏掏出那封情書,回男生懷裏,轉身跑遠了。

原本以為這件事就這麼結束了,誰曾想第二天,學校公示欄裏貼出了那封情書。

蘇沫不知道誰貼出來的,也不知道背後發生了什麼,等他意識到周圍學生看他的眼神充滿異樣時,那個alpha已經轉學了。

之後的經歷便如噩夢一般。

老師找他談話,同學紛紛避着他。而以蔣林、於商為首的幾個人開始找他麻煩。

最開始的理由是那個被迫轉學的alpha是蔣林的朋友,因為蘇沫,因為那封被莫名其妙公佈的情書,導致他朋友遭遇壓力退學。

之後很多事像有一隻無形的手在暗處引導和推動。

蔣林他們開始頻繁來找蘇沫麻煩。一個只是15歲的少年,從小生活在優渥的環境裏,從來不知道人可以惡到這種地步。

那條出校門的路變得煎熬而漫長,那些陌生人的惡意也愈演愈烈。**蘇沫再睜開眼是在校醫院。他躺在一張病牀上,身上蓋着很厚的被子,他看着天花板,花了幾分鐘才讓情緒緩過來。

腹位置很熱,沉甸甸的,他摸了摸,是加熱的鹽袋。這時候門開了,一個帶着眼鏡的中年醫生走進來,看到他醒了,臉上出笑意。

“沒事了,我給你家裏打了電話,一會兒你媽媽就到了。”醫生安撫道。

蘇沫慢慢靠着牀頭坐起來,跟醫生輕聲説“謝謝”。

醫生又問:“送你來的同學説你在天台暈倒了,你上去有什麼事嗎?”他看起來有點擔憂,繼而又説,“多虧被人發現,不然天這麼冷很容易出事。”

“……有東西丟了,我上去找。”蘇沫嗓子很啞,一開口又燙又疼。

醫生沒多想,將手裏一包藥放到牀邊:“你有點失温,還好發現得早。你還沒分化,身體也弱一些,是肯定要發燒的。我給你開了藥,回去按説明吃,再給你開張假條,在家裏休息兩天。”

醫生代完也沒走,就坐在病房裏陪着蘇沫,今天他值夜班,這個時段沒什麼人來。

這個小孩兒縮在被子裏,看起來乖得要命,讓醫生看着於心不忍,便又去拿了點心和喝的過來。

吃完東西總算有了點力氣,蘇沫躊躇良久,終於鼓起勇氣問:“醫生,是誰……送我來的?”

“是高中部的周千乘。”醫生很平常地説。周千乘在文華幾乎沒人不認識,校醫在體育場見過幾次,知道那是周家的大少爺。

見蘇沫沉默不語,醫生以為他太驚訝了,便又多説了幾句,“應該是被他碰巧遇到了,改天去謝謝人家。”

當時周千乘抱着人過來,只扔下一句“在天台暈倒了,已經開始失温”便走了。醫生之前忙着給蘇沫做急救,顧不上別的,如今人醒了,才覺得有些不對勁。

和周千乘這樣的學生在這種不恰當的時間地點偶遇的可能很小,周千乘看着也不是那種愛管閒事的人,而眼前這個蒼白脆弱的小孩兒,提起這個名字時的反應多是懼怕。

不過他什麼也沒説,文華這些學生個個家裏水都很深,不是他一個校醫能多嘴的。

兩人相對沉默了一會兒,醫生想起來什麼,將掛在牆角的一個袋子拿下來,問蘇沫:“這是你的東西嗎?”

蘇沫抬手去接,袋子系得很緊,他扒開條縫看一眼,是他的校服。

病房裏很熱,凍僵的身體已經暖和過來,但手指腳趾依然又麻又痛,像被密密的針尖扎着。

蘇沫記得混亂中那懷抱的真實,也記得鼻尖嗅到的冷杉信息素,還有模糊視線中那人額角細密的汗。原本他以為是幻覺,但當從醫生口中再次確定之後,他忽然不知道為什麼。

將他困在那裏,又將他救出來,連校服都不忘帶着,是為什麼。

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是穆夕來了。她穿着工裝,應該是從公司趕過來,看起來有些狼狽,在看到蘇沫沒事之後才放下心。

醫生似乎有些驚訝,大概沒料到在文華這種學校會有穿着打扮稱得上寒酸的家長,不過依然盡職盡責講了注意事項,才讓穆夕帶蘇沫離開。

穆夕打了車過來,車還停在門外等他們。蘇沫已經燒起來,站都站不穩,靠着媽媽肩膀總算上了車。車子啓動,很快消失在夜中。**盯着蘇沫吃完藥躺下,穆夕悄悄退出房間,將濕掉的校服拿出來洗。

洗手池裏的水渾濁不堪,穆夕用手輕輕着面料昂貴的衣服,放了好幾遍洗衣,才把味道和髒污洗乾淨。洗完了,她把衣服仔細鋪平,放在角落裏先陰乾,然後再晾曬,這樣能盡最大可能保持衣服原本的質

這些東西原本她是一竅不通的,可現在都學會了。

蘇沫不肯説實話,她都知道。

校服是自己不小心掉在天台了,然後上去找的時候又不小心把天台鎖了,所以一個人躲在角落裏差點凍死。

這些話那個醫生可能會信,但穆夕不信。

她又想起前幾天蘇沫提出轉學,他們都知道這不切實際,所以這個提議很快擱置。如今看來,蘇沫在學校真的過得很煎熬。穆夕擦了一把眼淚,無力地癱坐在地上。

黑暗中,蘇沫緊緊閉着眼。他腦子昏沉沉的,夢中又回到那個刺骨冰冷的天台上。他還在砸門,嘴裏哭喊着救命,門縫後面的樓梯拐角處站着一個人,只出一片衣角。

蘇沫知道那是誰,他拍着門,嗓子啞了,手快要被凍掉。可是那身影紋絲不動。

夢境如此真實,慌亂中被忽略和遺忘的細節突然清晰。

蘇沫猛地睜開眼,在黑暗的屋子裏和某種情緒對視。

一開始,那幾個人只是嘲笑他、戲他,而後漸漸變本加厲,甚至開始動手打他。第一次動手,他被蔣林踩在地上,臉貼着糙的地面,火辣辣得疼。他當時是很怕的,但從小那個人就教過他,軟弱不能解決問題,要遇強則強,不要輕易對敵人示弱。

可他哪裏是那幾個高中生的對手,被按在地上時,遠遠看見那個人經過。他彷彿一瞬間看到希望和光亮,那股委屈和着眼淚一瞬間就衝出來,讓他全身都在打顫。

他努力衝着那人伸出手,希望對方看到他,救一救他。

蔣林他們幾個也明顯緊張起來,力道鬆了,有些畏懼地看着周千乘。然而周千乘只是淡漠地掃了他們一眼,連停頓都沒有,經過他們徑直走了。

周千乘離開的腳步聲重重地響在口,像一塊尖鋭的石頭,一下一下砸着蘇沫的心臟,直到血模糊。

他緊緊咬着嘴,將快要喊出口的那三個字硬生生咽回去。

第0004章冷眼旁觀

那是蘇沫唯一一次向周千乘求救。

他也不想這麼無能軟弱。可他從小就跟在周千乘身邊,大事小事習慣了聽周千乘的,真的跟周母説的一樣,比親弟弟還親。遇到困難或者不開心的事,他習慣會喊“千乘哥”。如果事情比較麻煩,他撒着嬌多叫幾聲哥,周千乘總會把所有事情幫他辦妥。

依賴周千乘已經成為蘇沫的一種本能,在他15歲之前的人生中早就變成頑固的肌記憶。

蔣林他們原本還忌憚着周千乘,畢竟蘇沫曾經是周千乘的小跟班,後來發現周千乘不但無所謂,反而有點樂見其成的意思,便咂摸出點別樣的意味來。

也是,畢竟周家出了這種事,就算輿論被壓下去了,那些傳言也還是有的——關於蘇沫的父親是怎麼害死周千乘媽媽的,這些揣測像一條隱晦的線,在幾個知周家的學生中間慢慢展開。

最後演變成他們變本加厲地欺負蘇沫,便是在討好周千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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