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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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軟,温柔和善,面對周家和競爭對手的壓制幾乎無力還手,唯有帶着蘇沫逃離。前幾天才好不容易找到一家小外貿公司做內勤,天天加班到很晚。她養尊處優了十幾年,甫一進入職場各種不適應,但想想還有兒子,再難也得熬下去。**晚上十一點,蘇沫合上作業,整個人靠在椅子上。他腦子很累,視線鬆散地落在對面書櫃上。

最上面的隔斷放着一個盒子,他看了一會兒,鬼使神差地站起來將盒子取下。外面沾了點灰塵,他拿一塊濕巾擦了擦,手放在硬紙面上好一會兒,才將蓋子掀開。

是厚厚一疊速寫紙,每一張畫的都是同一個人,窗前看書的,運動場上打籃球的,花園裏曬太陽的,姿態各異,時而慵懶自在,時而昂揚凌厲。最上面是一張面部特寫素描,只畫了一半,出一雙沉靜好看的眼睛。

蘇沫盯着這雙眼睛發了一會兒愣,等回過神來,手中已經握着鉛筆畫好了鼻子。再往下,那雙卻怎麼也下不了筆。

他扔了筆,已經完全想不起周千乘笑着是什麼樣子。

幾分鐘後,他將沒畫完的那張速寫放回去,蓋上盒子,放回原處,然後跟自己説,以後再也不要打開了。**室內體育課上完,蘇沫沒找到原本搭在座位上的校服。他一路小跑着回到教室,捏一捏冰涼的手指,上今天下午的最後一節課。

等教室走沒了人,又拖拉了很久,蘇沫才慢站起來,將手裏捏着的紙條成一團扔回桌

他將衣領子往上提一提,站在樓梯夾角處屏息好久,確定四周沒人,才輕輕推開門往天台上走。

天台不大,放置着一些雜物,四周立了一圈低矮的護欄。高處的風聲呼嘯嗚咽着捲過來,將只穿着一件衣的蘇沫吹得站不住腳。他找了一圈沒發現自己的校服,散亂的眼神裏有着不知所措的慌。

桌子上留的紙條説校服在天台,別的沒有什麼了。這種惡作劇想也知道是誰做的,但他不敢不來。一是因為如果沒有校服,他第二天是進不來學校的,二是因為那幾乎是他僅有的體面衣服了。

他拖到這麼久沒上來,就是怕上來太早,那些人一定會堵住他。他晚一點來,説不定那些人等得不耐煩,就先走了。

他終於在角落的一個髒水桶裏找到自己的校服。蘇沫顧不上髒,將校服撈出來,兩隻手抓着衣服用力擰,一股惡臭鑽進鼻孔,燻得眼睛都疼。

回家洗洗還能穿,晾一晾應該就沒味道了。蘇沫反覆在心裏説,他嘴跟着動,但發不出聲來。

昏暗從天空往下鋪陳,一路延展到天台,四周陷入一片晦暝。

惡作劇還沒結束。

蘇沫在返回時,用力推門推不開,才意識到天台的門被鎖了。

那是進出天台唯一的通道,他來時門還開着,如今卻被人從裏面鎖住了。

透過一掌寬的門縫,能看到後面的台階,往下拐,就能走到最頂層的一間教室。再往下走,一直走,就能走出教學樓的大門,走到校門口,坐上那輛温暖的公車,回到有媽媽在的、亮着燈的家。

蘇沫如遭雷擊。

“有人在嗎?”

“救救我……”

他不知道推了多久的門,裏面那把長鎖紋絲不動,他試着喊人,喊救命,可是這裏原本就鮮有人來,何況現在學生都回家了。他的喊聲和哭聲都被風吹散,連幾米都傳不出去。

寒冷和恐懼使人煎熬。他沒力氣了,抱着衣服靠在一個狹小的夾角里,抬頭看天上的星星。

原來是這樣啊。

把他一個人鎖在天台上,凍死也好,嚇死也好,反正是他自己要上來的,反正和別人沒關係,反正這個世界有沒有他都一樣。

原來,他是被人這麼恨着啊。

時間彷彿靜止,他覺得大腦越來越遲緩,周遭視野也越來越模糊。他以前跑過步,知道自己已經出現失温症狀,失温的話,可能半小時之後就會死掉了。

如果在這裏凍死的話,不知道會過多久才能被發現。

媽媽會哭吧。可是怎麼辦呢,爸爸那樣地傷害過她,再沒有了兒子,媽媽要怎麼活下去呢,真是一點辦法都沒有了。

還有……還有那個人,會知道嗎,知道了之後會有反應嗎?

蘇沫漫無邊際地想,可能只有媽媽會難過吧,那真是太對不起媽媽了。

好累啊,好想睡,蘇沫腦子裏閃過最後一個念頭。

混沌中,幾道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像悶雷,又像在砸什麼東西,越來越近,漸漸響在耳邊。蘇沫想要睜開眼看看,但眼皮很沉。

過了一會兒,忽遠忽近的悶雷聲停了,繼而有急促的腳步聲衝過來,在徹底失去意識之前,他鼻尖嗅到一股濃烈的冷杉香。

第0003章硬生生咽回去

蘇沫被那幾個校霸盯上的時間線很清晰,半年前,蘇家出事後。

明面上的導火索源自蘇沫收到一封情書。

這件事是怎麼引發的,其實蘇沫自己也不清楚。他只記得有一次上課前被攔在門外,一個高中部男生紅着臉將一封信他手裏。是個alpha,磕磕絆絆説喜歡他,説完就滿臉期待等他回應。

蘇沫還沒分化,但他已經知道自己將來會是omega。如今信息素技術先進,孩子一出生就能探測出未來是什麼別,以備到了十五六歲的分化高峯期,家長和孩子提前做好應對。

未來別不算秘密,很多相的家人同學都知道。所以蘇沫沒少受到學校alpha的青睞。

他那時候剛從懵懂中明白一些事,再加上家中突遭變故,整個人都恍惚無神,於是捏着那張情書,沒拒絕也沒説話,看了那個alpha很久。

其實細看就知道他在走神,盯着alpha看的樣子也愣愣的,不知道在想什麼。但在別人看來,就是兩人在走廊上站了十分鐘之久,alpha一直在動地表白,而蘇沫十分認真地仰頭在聽,末了還把那封情書進口袋。

當時那alpha説的什麼蘇沫真的不記得了,他盯着對方領口看,那裏有一塊髒。就在剛才,周千乘和他擦肩而過,校服領口上同樣位置也粘了點顏料。

可能是上美術課了。蘇沫不着邊際地想,這個alpha穿着高中部校服,是也上美術課嗎?

在文華,蘇沫是個辨識度很高的學生,其一是外貌加成,其二,他是周千乘的小跟班。

第九區是獨立於周邊幾個聯盟國家的獨立大區,軍事、司法、財政和教育完全自主,由幾個大的財閥家族控制。周家是其中之一,權力集中在司法層面,不是普通富豪能比的。

周千乘作為周家掌權人的長子,就算還在讀高中,也已備受關注。不過周千乘在學生眼中稱得上孤僻,不怎麼説話,也不見他和什麼人好。當然有的是人想巴結他,但都被他冷漠倨傲的子拒之門外。

唯獨那個初中部的小孩兒是例外。餐廳、球場、藝術館,總能見到課餘時間裏的周千乘,身邊跟着那個穿着初中校服、矮他一個頭的蘇沫。

甚至還有人見到周家司機來接周千乘和蘇沫一起離開。

傳言是有的。蘇家在第九區雖然也算得上富貴人家,但絕不是能和周家比肩的,因此關於蘇沫的一些傳言並不好聽。直到有一次,還是周千乘母親參加校委會活動時了幾句,説蘇沫是她好友的兒子,跟周千乘從小一起長大,比弟弟還要親。

大家這才只剩下羨慕。

後來,在周千乘高二時,周家發生了那件震驚整個第九區的醜聞,蘇家也牽涉其中。雖然學生對這些事不,但畢竟文華是個富家子弟集中的圈子,消息在校園裏也很快傳開。

那之後,周蘇兩家反目,也再沒見周千乘身邊出現過蘇沫的身影。

當然這些事大部分學生是不在意的,每個人都有事要忙,比如眼前這個alpha,最近所有的注意力都被蘇沫引了。

他見蘇沫看着他,面上表情有些猶豫和恍惚,便以為自己有戲,於是話變密了不少。

“情書你收下了,就代表你同意了。”

這時候上課鈴響了,那男生又説,“等放學我來找你。”

説着他衝蘇沫揮揮手,沿着走廊跑遠了。蘇沫還傻乎乎站在那裏,最後排的同學從後門探出半個身子喊一句“上課了”,他才回過神,將手中那個信封進口袋,急匆匆進了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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