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章

如果出现文字缺失,格式混乱请取消转码/退出阅读模式

況且……還有周千乘。

周逸這些年已經幾乎不和周千乘來往,偶爾回第九區打個照面,雖不至於完全形同陌路,但説過的話並不比陌生人多幾句。

可週千乘這人表面再韜光養晦,骨子裏也難改殘暴本。別人或許看不透,周逸卻是清楚的。

當初周千乘那麼對蘇沫,要是知道他們在一起了,再做點什麼傷害蘇沫的事,周逸再防也未必沒疏漏。所以他和蘇沫的關係就一定要拿到明面上來,至少要過周家的明路。

即便有人使壞,父母也好,周千乘也好,蘇沫都是他周逸的合法伴侶,任何人要找蘇沫麻煩,都會有所顧忌。

而這次回去,是攤牌的好時機。

【作者有話説】

周千乘:我怎麼會有顧忌呢?

周逸:……怪我太君子咯。

下章見面

第0019章好久不見

周逸在回第九區之前和父母攤牌。

原本要拿回家作為“父母不干涉”的條件,結果話沒説出來,周長川蒼老衰弱的聲音就從屏幕那端傳出來:“你以為天高皇帝遠就能獨善其身?周逸,你是我的孩子,是周家人,我不管你不代表不掌握你的情況。”

周長川病着,氣息微弱,身後病牀上有各種密的機械按鈕,一切都彰顯着他身體處在低谷中。他聲音很淡,卻有悉一切的老辣。

周逸這才遲來地意識到,他的攤牌在周長川面前簡直就是小兒科——他這些年做了什麼,和誰在一起,母親不清楚,父親卻瞭如指掌。

説到蘇沫,周長川不太在意:“那孩子既然你喜歡,我不反對。”

過去那段讓他惱火的醜聞好像已經影響不到他了,或者説那件事在他眼裏不值一提。

周逸組織了一大段説辭,做好了所有應對準備,卻未料到周長川不但不反對,最後還説“無所謂”,“你開心就行”。

於是周逸順着父親的話又提出條件:“我們要結婚。”

周長川掀起眼皮看了一眼周逸,終於開始正視小兒子的急不可耐。

“這麼着急,你不是怕我,”周長川沒留情面地點破,“原來是怕你哥。”

“放心吧,他不和你一樣,滿腦子都是情情愛愛的,也沒時間和力給你搞破壞。”周長川繼續説,“結婚不行,太急了,以後再説。”

“那先訂婚。”周逸退了一步。

他不認可父親的話,也不會拿蘇沫冒險,去試探周千乘過了十年就會變得宅心仁厚的可能。趨名逐利也好,睚眥必報也好,周逸只信人難改。

視頻裏,醫護人員倒了一杯熱水遞過來,周長川慢慢喝了,在周逸默不作聲的等待中耗足了對方胃口。

“你隨心所十幾年了,”周長川總算開口,“想要繼續下去,該做的得做。”

周逸的婚姻周長川不是沒籌謀過。兒孫聯姻是第九區大部分財閥家族的選擇,但周長川並不看重這個,也無意讓周逸找個家世相當的omega。大兒子心思深沉,手段狠辣,小兒子更適合學術環境,兄弟兩人各自在自己領域發展不產生叉,對周逸來説是件好事。

但即便沒把周逸的婚姻當成算計的一環,作為周家人,既受了家族庇佑,就要為家族做貢獻。屆時可以把蘇沫打造成一個普通家世的omega——畢竟那些狗血舊事已經過去十年之久,稍加塗抹就不會有人記得——通過某些手段對外合理化宣傳,將會對周家親民形象大有裨益。

“可以訂婚,”周長川扔出條件,“你帶他回來,我手術後可以辦儀式,辦的事給家裏負責,你們配合。”**貴賓室裏的鋼琴曲催眠,蘇沫垂着眼靠在沙發上,要睡不睡。周逸幾次走出去打電話,聲音都壓得很低,等他回來,見蘇沫閉上眼,便輕輕捏住滑下來的毯子往上提,毯子一角掀開,沙發上赫然是撕得零碎的紙屑。

周逸怔了怔,心底泛起細密酸脹。他將毯子掖好,坐回蘇沫旁邊,一隻手在毯子下面握住蘇沫的,讓他儘量睡得安穩一點。

從那天兩人決定一起回第九區,回周家見周長川,蘇沫面上雖看不出什麼來,實則心底有多不安,周逸都清楚。臨到最後,他甚至都不打算帶蘇沫回去了。可蘇沫不是個猶豫的格,兩人既然要長久在一起,就一定要過這趟明路。

最終猶豫的反倒成了周逸。

但很快,周長川的秘書打了幾次電話過來催,光訂婚事項就發了厚厚一堆文件。儀式定在周長川術後第三週,也是元宵節之後的第二天。賓客名單也改了幾遍,上面甚至還有緬獨立州、新聯盟國的頭面人物出席。

訂婚被周家利用到纖毫,早由私事變成公事,已是板上釘釘不容遲疑。

也對,周逸想,這原本就是他想要的效果,見證者越多,聲勢越浩大,他和蘇沫的關係就越不會輕易容人破壞。只是蘇沫會辛苦一些。

來之前,他私下約見過盛年之,對方給出一些建議。

蘇沫重新回到會觸發痛苦記憶的場景中,遇到當時的人或事,很可能會引起PTSD急發作,但直面恐懼未必是壞事。作為心理諮詢師的蘇沫當然也明白,這種暴有助於自己直面創傷事件,並表達宣相應情,只要應對得當,反而能夠增強復原的信心。

可話説得再好聽,真要踏出這一步並不容易。

尤其是出發前兩天,蘇沫緊張到開始撕紙,變得難以集中注意力,並且不願意談。周逸片刻不敢離開,儘量找一些不累的事和他一起做,做拼圖,看老電影,甚至拉着他去菜市場溜達。**他們於下午抵達第九區。家裏派人來接,司機和保鏢跟着,從特殊通道離開。

商務車駛出機場,匯入高速車,過海灣大橋之後風景漸漸從稠密變得疏落。這條路蘇沫曾經很,再轉過一片山腳,就會到達雲水間,是周家的老宅。

雲水間不遠處有一片獨棟別墅區,西南角位置最靠近雲水間的那棟,是蘇家舊宅。

車速慢下來,那棟掩映在青山密林下的房子沒有想象中的灰敗,應該是換了新主人,院子裏一棵掛滿彩燈的聖誕樹一閃而過。

蘇沫視線落在椅背正前方的晶屏上,拿手指點了幾處,跳出來幾首老歌,他盯着屏幕看,周逸問了他兩遍想聽哪首,他都沒反應。

周逸便不問了,握住他的手,笑着説:“我們回家點個卯,然後去我公寓住。”

這是他們商量過的,回來後住在周逸自己名下的一處公寓,一些重要場合再帶蘇沫個臉,其他的事儘量不讓他參與,只由周逸出面。

蘇沫僵着的肩膀落了落,不住在雲水間會自在很多,他很周逸的體貼。

周逸見他輕鬆了些,便轉移話題説起第九區最近的一些變化。蘇沫一走十年沒回來過,周逸卻是每年至少回來一趟的,這邊的社圈子也沒全丟下。他挑着幾件趣事講了講,蘇沫認真聽着。

車子駛入雲水間,管家等在門外接,恭謹地帶他們進門,一舉一動像經過嚴格訓練的酒店經理。周逸全程牽着蘇沫的手,那樣子也不太像是回家,像是住酒店。

管家徑直帶他們去了副樓,是位於主樓後面的一棟單層別墅,已經提前收拾出來,專門留給周逸和蘇沫住的。

簡單安頓好,周逸帶蘇沫去主樓見父母。

專門闢出來的療養室裏,周長川半躺在特製醫療椅上,剛午睡之後的神情頗為困頓,旁邊坐着莫靜安。

十年未見,周長川老了很多,年齡和疾病讓他臉上有濃重的疲憊。身旁的莫靜安看起來年輕許多,氣質雍容,看向蘇沫的眼神裏帶着幾分審視。

蘇沫進門後只説了一句“伯父伯母好”,便再沒別的話了。他坐在周逸旁邊,臉上沒什麼表情,沒多餘的動作,很安靜地聽另外三人説話。

周長川掀起眼皮看了一眼蘇沫,點個頭,便當他是空氣,似乎對這個從小就在他家裏玩耍的小孩很陌生,也無所謂。

蘇沫坐着不動,腦海裏閃過很多紛雜畫面,關於這處宅子的,關於周長川的,還有那個他從不敢想的人。那些過去很久的經過歲月洗滌的舊事和記憶片段,組成一幀幀零碎的黑白畫面,在眼前閃過,帶着風和冷,從臉上吹到心裏。

大家正在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