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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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逸一步一步往前走,小心的、妥帖的,讓蘇沫成為心尖上那塊軟
。**周逸到的時候是凌晨一點。他進了門,聞到一股淺淡的酒氣。
客廳茶几上放着幾個易拉罐,蘇沫坐在地毯上,下巴擱在
叉的兩隻手背上,紅潤的嘴
擠成一團飽滿,眼瞼垂着,捲曲濃密的睫
像小孩子。
“醉了?”周逸走過來,學蘇沫的樣子趴在桌子上,面對面和他説話,又抬手摸他額頭和臉頰,有些沒辦法一樣地取笑他,“喝多少啊這是?果酒,三度,兩罐,小孩兒的量。”
“雖然喝酒對腺體不好,但還是對你提出表揚,知道不能多喝,也知道給我打電話。”慣常是寵溺的語氣,彷彿蘇沫無論做什麼周逸都不會生氣,只會無限包容。
這些在細節中一點點積攢起來的安全
給了蘇沫莫大的勇氣。
“我晚上做噩夢,睡不着,想跟你聊會兒。”蘇沫語速很慢,有三分醉意,帶着點平常少見的嬌憨。他歪着頭看周逸,嘴角微微翹起來,眼底因為酒
蓄起一層水汽。
周逸眸光微動,神情變得認真,但態度依然平靜,彷彿蘇沫接下來説的話沒什麼大不了,無論是多麼痛苦的回憶,他都可以和他一起承擔。
蘇沫斷斷續續講着,周逸沉默地聽。
原來有些事説出來沒那麼辛苦,也並不難堪,傾聽的人給了他所有正面的反饋。他很快從痛苦中走出來,第一次正面對視那段長達半年的欺凌和最後發生在深巷裏的暴行,由恐懼、逃避和垂頭喪氣,一點點平靜下來——是真正的平靜。
他突然想,老天對他不壞,從前那些缺失的憤恨的委屈的痛苦的,周逸一個人就全補上了。
他們聊到晨光熹微,周逸握住蘇沫的手,將他攬在懷裏,説“以後都不會了”,説“我一直在”,説“別怕”。
蘇沫一顆心逐漸落回
膛,他從未這麼清醒地意識到,他現在很安全。**次
傍晚,周逸開車載他去海邊。沿着濱海公路一直開,兩個小時後到達一處無人但風景絕美的海灘。
兩人手牽手坐在海灘上看夕陽,蘇沫站在海邊大聲喊——這些年他從未發出過這種音量的聲音,帶着宣
、豁然和任
。
十年光陰被掩埋在記憶深處,那些傷害淡去。25歲的成年人蘇沫和15歲天真爛漫的少年蘇沫重逢,那是他原本的樣子,是笑着的樣子。
晚霞將周逸的臉映成柔軟的金黃
,他攤開掌心,裏面有一塊粉白
的鵝卵石。蘇沫驚喜地放在夕陽下仔細看,質地温暖細膩,一點雜質都沒有,是一塊漂亮到不可思議的鵝卵石。
“等我拿去店裏穿
繩,掛在你脖子上,你天天戴着,就能天天想我了。”周逸為自己的主意得意洋洋,越説越覺得今天這海灘來對了。
蘇沫臉頰比夕陽還要紅,表情有點小可愛:“我要粉紅
的繩子。”
周逸哈哈笑,一邊説“行”,一邊又忍不住鬧他:“粉紅
和蘇老師高貴矜持的氣質絕配。”
兩人鬧了一會兒,周逸將鵝卵石
進蘇沫手裏,臉上還是笑着,但語氣認真了很多。
“沫沫,記住現在,夕陽很美,我陪着你,而你很開心,這個鵝卵石就是證據。你以後隨身帶着它,如果在一些突發情況下,我是説如果,讓你想到過去一些不開心的事,你就摸摸它,告訴自己都過去了,你現在很安全。”
周逸強調了“現在很安全”,用心良苦。
蘇沫作為心理諮詢師,本身就對自己的心境很
,他幾乎立刻明白了周逸的意思。
——鵝卵石代表現在,代表回到當下。
海風温柔,蘇沫伸開雙臂去抱周逸,抱得很緊。**秋冬
替的無常氣候這次沒有打垮蘇沫。他好像得了一場纏綿多年的
冒,斷斷續續時好時壞,卻在最容易復發的季節裏神奇自愈。
特效藥大概是盛年之,是鵝卵石,是艱難的自救,是能包容一切的周逸。
寒假來臨前蘇老師終於參加了一次同事們的聚餐。周逸出面做東,定了首都最豪華的半島遊輪餐廳。蘇沫説話還是很少,基本都是周逸在周旋。他體貼周到,和綜合處的幾個人打成一片,又拜託大家多照顧蘇沫,最後還備了伴手禮。一場飯局下來,賓主盡歡。
還單獨請了盛年之。盛年之心情不錯,喝了兩杯,跟周逸説了幾句心裏話。
“他很不容易,不過以後有你護着,我這個做師兄的就不用
心了。”盛年之回想起他剛認識蘇沫的那幾年,每到秋冬,蘇沫身體總出問題,情緒低落,今年這樣
好。**晚上,蘇沫趴在桌子上查行程表。今年寒假放得早,他和周逸都沒事,計劃去旅行,目的地還沒想好,但周逸一直心心念念想去看極光,蘇沫這兩天沒事便開始研究路線和注意事項。
周逸在書房打完電話出來,站在蘇沫身後看他在一張表格上寫寫畫畫。蘇沫回頭和他説了幾句話,
鋭地察覺到他狀態不對。
“沫沫,我去不了了。”周逸懊惱且愧疚,把自己擠進沙發扶手和蘇沫之間,緊緊挨着他。
“我爸病了。”周逸解釋道,“心臟問題,定了
節前手術,想讓我回去一趟。之前一直捂着消息,是怕有人趁亂鬧事。”
蘇沫再不關心時事,也從一些新聞平台上窺見過零星消息。
第九區總長空位半年,競爭進入白熱化。下半年以來各方勢力混戰,雖沒有爆發太
烈的衝突,但時局已經相當不穩。幾家頭部財閥當家人都想拿到總長的位置,周家也不例外。如果此時周長川患病的消息傳出去,想也知道會給對手帶來多少可乘之機。
這些消息總會時不時從眼前閃過,説毫無漣漪是假的,但畢竟第九區距離新聯盟國太遠,那裏的人也早就遠離了蘇沫的生活太久,是以對蘇沫來説影響不大,頂多是個新聞罷了。
如果不是周逸提起來,他甚至都快要忘了周逸是周家人。
“還有件事,”周逸頓了頓,不想隱瞞蘇沫,“他這次也參與總長競選,我爸的意思是,我再不管周家事,也是周家人,這次回去也有給周家展
個好門風的意思。”
“他”是指誰,蘇沫和周逸都清楚。這背後的意思也很好理解。
周千乘如今公職在身,身份煊赫,已是第九區司法部最年輕的部長,在第九區總長的競爭者中,是最有實力的候選人。
此外,周長川這幾年已經基本放權給周千乘,周家產業大半在大兒子手上。周千乘接手周家後,表面功夫做得很足,民生、慈善和公益將周家包裝成講誠信有
懷、有社會責任擔當的豪門。
而周逸這些年的學術研究備受國內外關注,如果此時回周家
臉,也有給外界展示門風淳正的意圖,對競選是絕對的加分項。
要是擱以前,周逸回去一趟不妨礙什麼,但如今他和蘇沫在一起了,他首先要確定蘇沫的想法,然後才能做決定。
“極光什麼時候都可以看,你有事就忙。”蘇沫看起來沒什麼不悦,反而是周逸有些忐忑。
蘇沫兩隻手玩周逸衣襬,輕聲安撫他。
“是你説的,過去的都過去了,別多想。老人家年齡大了,生病自然是希望孩子在身邊,你去陪着是應該的。至於其他的,你看着處理,不用非要徵得我同意。”
周蘇兩家的恩怨已經過去十來年,是非對錯説不清楚。蘇沫和周逸是完全獨立的個體,周逸也不依附家族生活。蘇沫從前沒想過將來,如今想了,唯一的擔憂是兩方家長的態度——不可能完全斷絕關係,但原生家庭誰也擺
不了,如果他們將來要走下去,家長不干預最好,如果真要干預,就算他們遠離第九區,也會前路坎坷。
周逸有同樣的隱憂。他和蘇沫的事家人並不知道,莫靜安前段時間還張羅着讓他回去相親,是個大家族的omega。他明確告知母親自己已有戀人,雖沒説是誰,但態度很堅決。莫靜安氣得夠嗆,她這個兒子如今已經不受控,家產不爭不搶就夠讓人上火,連婚姻都要自己做主。但她再憤恨,也鞭長莫及。
瞞得了一時,瞞不過一世。周逸想和蘇沫結婚,兩人名正言順地在一起,完全不知會家裏是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