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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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炎揮手叫眾人退下,清清喉嚨道:“宣。”
李鏡進得殿來,持笏行跪拜之禮,高呼萬歲。李炎只拿眼上下打量韓棋,判斷他兩個是不是又做得好事,忘了叫平身。李鏡額頭點地等了許久,才聽到一聲心不在焉的“起來”。
“案查得如何?”李炎終於收回神來,大張著腿靠坐在龍椅上問,“可能給靖王定罪?”
“回聖人,不能。”李鏡垂眼淡定道,“靖王無罪。”
李炎皺眉鼻孔出氣,哂笑道:“朕還不知淮南侯也會說笑,呵呵。你再說一次,可能給靖王定罪?”
韓棋原本躬身默默告退,聽了這話嚇得渾身僵住,彎
釘在原地。
李鏡卻直起身,似成竹在
:“回聖人,江都水患幕後元兇並非靖王,左峻亦非靖王所害,是故靖王無罪。”
李炎騰地站了起來,韓棋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作者有話說:
BGM:世間美好與你環環相扣by柏松
第71章在老虎頭上拔
李鏡鳳眼微抬,泰然自若與李炎一雙怒目對視,道:“聖人若求真相,不妨聽臣詳述;若只為令靖王獲罪,臣無話可說。此前既已立下軍令狀,聖人大可取臣項上首級。只不過,令尊英年早逝的原委,便就此湮滅了。”
李炎心道,朕不能先聽你說完,再砍了你嗎?於是
動嘴角冷笑道:“真相?朕倒要聽聽,這回你又能說出何樣曲折故事。”言罷緩緩坐定,揮手讓李鏡起身。
韓棋眼巴巴看著兩人目光
鋒,大氣都不敢
。卻見李鏡踱步到他身旁,恭敬問道:“韓公公天資卓越,有過目不忘的本領。下官所述案情龐雜,箇中細節繁複,在江都縣時,公公曾協助下官整理此案,可否請公公從旁提點證實?”
韓棋愣愣點頭,李鏡便問出第一個問題:“江都水患的確切
期,公公可還記得?”
韓棋轉眼略加思索,篤定道:“是那年六月初八。熙娘說她半夜驚醒,從灌滿水的屋裡逃出生天。”
“正是。”李鏡點頭道,“那麼仵作許煥又是在哪一
被人推下來鳳樓?”
“據周水興所述,許師傅去世五
後便來了洪水,因而許煥死於六月初三。”
李鏡向龍座上的李炎拱手道:“聖人可還記得,去年左閣老將我二人叫去府上,
代當年事發經過?左閣老說,那年黃梅天連降暴雨,致使江水氾濫成災。臣往水部衙門查實,江淮之地入梅之期總是在五月中旬。總得要十來天才能積雨成災,也就說,最早也要到五月下旬,人們才得以看出洪水之勢。臣斗膽請問聖人,從京城到江都,快馬不歇,需幾
腳程?”
“軍馬走官道,大約十五
。”李炎冷漠道,“車馬行人,慢的得要月餘。”
韓棋瞪眼
一口氣,恍然驚道:“必不是靖王!時間不對!”
李鏡點頭讚許:“不錯。淮地江水氾濫的消息傳入京城,最快要十五
;靖王派術士南下,最快也需半月。這一來一回,一月不止。從五月下旬洪水起勢,到六月初八梁王鑿堤,中間只有十幾
,因而絕不可能是身處京中的靖王背後指使,他
本沒這個時間!
韓棋
話道:“左閣老說,在來鳳樓上殺害許師傅的,是宮中派去核實情況的閹人與水工,自然也不可能。他上書狀告梁王、宮中派人來江都,同樣是一來一回,也需要一個多月,
本來不及!”
李炎面
冰冷,瞪眼道:“阿翁與恩師有何理由騙朕?梁王殿下犯錯被貶,難道不是靖王得利最大?”
李鏡並不回答李炎的質疑,反而看著韓棋,搖頭嘆道:“這就是咱們一直被誤導、被矇蔽的
源。從前咱們總以為,這些罪案與冤孽,皆是某一個大惡人在幕後主使,而從中獲利的靖王,必然就是這個唯一的罪魁。可這世上哪有絕對的好人、壞人?不過人人都有訴求、有慾望,與我願望相抵、利益衝突之人,在我看來,便是‘壞人’。同樣,在那人眼裡,我才是‘壞人’……”
“少同朕攪合這些歪理!”李炎振袖怒道,“靖王勾結閹宦,將阿翁
在宮中、意圖
宮,總歸不假。韓棋,這不是你親眼所見?”
“沒人囚
無上皇!”這事韓棋也早已想通,有了公子支持,他便底氣十足,梗脖兒回道,“是無上皇眼盲心虛,害怕跌倒受傷,自己不肯走出去。仇不息的確有心投靠靖王,因此對聖人百般侮辱
迫,想令聖人儘早傳位,他好在新君面前立下大功。可靖王對此未必知情!
“進宮以來,我始終有個疑問,無論是無上皇還是左閣老,總說靖王如何把持朝政、如何有心篡位,可明明有許多大好的時機,靖王若真有那本事,怎會遲遲不動手?無上皇每每提起靖王便咬牙切齒、咒罵不休,因此我也時時懼怕靖王暗中加害,可如今想來,竟沒有哪一件事有真憑實據指向靖王!”
李鏡接口道:“無上皇目不能視,只覺一切不由自己把握,因而心生恐懼,總覺得有人要害自己。靖王自幼不得聖寵,便被當作這個假想之敵。
“臣聽聞,靖王生母魏國夫人是與無上皇指腹為婚的將軍之女,她利用無上皇醉酒之機,因一時之幸懷上龍嗣,並因此得以晉為皇后;與無上皇情投意合的秦國夫人便只能屈居妃位,成為秦妃娘娘。秦妃娘娘為此事十分傷心,從此鬱鬱寡歡,與無上皇恩愛不再。無上皇因而無比憎惡皇后,連帶著對她誕下的靖王也無甚好
,總覺得他與他阿孃一樣,是愛使心機的虛偽小人。這一點,宮中老人們無人不知,朝堂之上也素有傳聞。當年靖王遲遲不能入主東宮,也正是因這一段舊事。”
韓棋點點頭,這便說得通了。去年李炎進宮面聖時,將“二十年前靖王為爭太子之位謀害梁王”的故事講給老皇帝聽。老皇帝本就對靖王成見頗深,又對梁王母子心存愧疚,自然深信不疑。說到底,是李炎利用老皇帝對靖王的偏見,令其陷入疑鄰盜斧的扭曲心態;恰巧老皇帝突發眼盲,驚懼之下,便將一切過錯與陰謀全安在靖王頭上。
思及此處,韓棋陡然心驚。如今公子將這些實情在李炎面前揭
出來,不就等於說,靖王是含冤受屈的替罪羊,李炎才是陰謀篡位的亂臣賊子?這不是在老虎頭上拔
嗎?公子究竟想做什麼?方才一時衝動,也跟著附和,這會兒反應過來,他不
十分後怕。
卻聽李鏡繼續道:“聖人是否想問,那麼左閣老又是被誰所害……”
話音未落,韓棋趕忙出聲打斷,生怕他不知死活地說出是李炎指使:“是陳玉山!侯爺有所不知,奴婢入宮之前,無上皇已將玉璽
予左閣老攜帶出宮;聖人入宮救駕那
,玉璽卻在陳玉山手上。此為鐵證,左閣老必定死於陳玉山之手。這陳玉山是苻
左膀右臂,與仇老妖怪分屬兩派,他自然也想在新君面前博得頭功,於是為搶奪玉璽殺害朝廷重臣!”
李鏡與他對視一瞬,便心下了然,衝他輕輕點頭,好令他放心。
“不錯。左府管家向臣敘述,除夕當晚,一夥宮人強闖進府內書房,關了門與左閣老
涉吵鬧。下人們守在門口與閹黨對峙,不久,為首的紫袍公公得意洋洋走了出來。下人們衝進房裡,見左閣老正氣急敗壞,捂著
口老淚縱橫,說是什麼要緊的東西被搶去了,‘吾命休矣’!老人家因此犯起心疼病,一直哭叫著‘聖人’,夜裡便沒了。太醫來,說他是因急火攻心引發
痺舊疾。韓公公這麼一說,便對上了。是陳玉山從閣老手中搶走玉璽,從而害死了他老人家。”
韓棋聽了這話,身子一軟癱坐在地上,垂眼哽咽道:“是我,是我不慎暴
了來歷,才令陳玉山想到玉璽下落……”
那時陳玉山追查韓棋的身份,問到了那個在廣濟堂做抓藥夥計的假舅舅,自然能夠順藤摸瓜、查出是誰下令為韓棋淨身。陳玉山並非蠢笨之人,韓棋進宮的目的,他一想便知,便將計就計,雖不拆穿韓棋身份,卻在暗中將玉璽劫奪在手,順勢倒戈李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