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5章 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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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會,汪仁才發話道:“下去吧。”

“是。”小潤子起身,躬身後退着出了門。

屋子裏黑沉沉的,未點燈,便顯得更加寂靜了,靜得似乎能叫人聽見自己的呼聲。

汪仁嘴角漾出一抹極淺的笑,轉瞬即逝。

――延陵宋氏。

只這四個字,便足夠叫他心起伏。

臨行之際,他曾特地轉到那幢宅子的正前門去看到。

那樣大的一個“宋”字,他焉能忘記?

況且,他本就是記極好的人。因而即便已經過去了這麼多年……他仍舊將那些往事記得牢牢的……塵封在心底,卻從來沒有一真的遺忘過。

他知道,這世上絕沒有無緣無故便相似的人,追溯源,總能叫人尋到相連的部分。就好比,經由謝姝寧,他尋到了從未去刻意尋過的人。可是尋到了,又能如何?

他不由低低嘆了聲。

肅方帝神不濟,批閲完摺子總要睡上好一會才會甦醒。算一算時辰,恐要到未時末。

汪仁想着,便起身往外頭走去。

宮裏的事,他全都清清楚楚。這個時辰,誰該在何處,又該在做什麼,他心中皆有數。他徑直而行,沿着長廊,走得飛快。

到了褚禧殿門口,他的腳步才漸漸慢了下來。大殿的門開着,他走近了,便有人急忙行禮,帶着三分驚訝道:“印公!”

汪仁掃過去淡淡看了一眼,道:“謝八小姐同公主殿下,可是在裏頭?”

“是,公主殿下這會應才散了課。”

散了課,人卻還留在裏頭,這便是説,人在後頭的正殿裏。

褚禧殿是平裏惠和公主上課的地方,是宮裏景觀數一數二的好地方。後頭有大片白的臘梅花,並不常見。只這會,花都落盡了,恐怕也就只剩點光禿禿的枝椏,並沒有什麼值得看的東西。

汪仁抬腳往裏走。

沒走多遠,便瞧見了紀桐櫻纏着謝姝寧説話。

“咦,汪公公怎麼來了?”紀桐櫻聽見腳步聲抬頭看過來,神情驚訝。

汪仁是皇帝身邊的心腹太監,身居高位,雖是奴才,可也不是誰都能支使得動的。便是皇帝,平裏也絕不會讓他這樣的人去做小太監該做的跑腿活計。因而紀桐櫻見了他,只當是見了鬼,奇怪得很。

謝姝寧心裏卻陡然升起了一股不妙的覺。

在這種地方,她看誰都覺得危險,何況對方是汪仁。

“皇上新近得了一稀罕之物,念着公主瞧見了定然歡喜,便讓奴才來請公主。”汪仁眼也不眨,謊話信手拈來。

紀桐櫻聽了大喜,又想着既然能叫汪仁親自來請她,想必是真的稀罕物,就衝謝姝寧道:“阿蠻你且等等我,我去去便回。”

雖然她也想着時時帶着謝姝寧,但畢竟宮裏規矩大,以謝姝寧的身份並不好四處隨意走動。紀桐櫻雖然不喜歡講究規矩,但人在宮中,就不得不遵循。謝姝寧當然也明白,又見她興沖沖的,笑着讓她快去。

紀桐櫻便頭也不回地走遠了。

汪仁卻沒有立即就跟着一起走。

這個時辰,肅方帝還睡着,紀桐櫻去了,也見不到人。但她也絕不會想到是自己撒了謊支開了她,只會當是肅方帝才睡了過去。身為女兒,卻遠不如隨侍的內監來得清楚他的作息習慣。

“謝八小姐。”汪仁長身玉立,喚了一聲。

謝姝寧原本望着窗外,瘟神一愣,眉頭微微蹙起,旋即鬆開,不動聲地看了過去,作疑惑狀。

汪仁展顏一笑,一雙桃花眼豔麗無雙,眼底卻帶着細碎的泠泠清冷之意,“八小姐的母親,過得可好?”鬼使神差的,他莫名就問出了這樣一句連自己都詫異的話。

許是心虛,他聲音放得極輕,以至於謝姝寧並沒有聽清楚,望着他的眼神裏多了絲真實的疑惑。

就在這時,汪仁突然走近伸出手,修長白皙的手帶着微微的涼意落在了她的發頂,輕輕一觸,口中呢喃着:“原沒有記錯,果真更高些……”

“放肆!”謝姝寧被這一觸得如遭雷擊,連連後退,下意識地便將訓斥的話語口而出,聲俱厲。

汪仁的手落了空,靜止着,過了會才收回去。

他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頗怪異。

面前的女童方才那一剎那間,給人的覺着實怪異。

説出放肆兩字時,他分明從她眼裏看到了不該這個年紀孩子有的複雜神

窗子外忽然響起一陣拍動翅膀的撲稜聲,檐下有隻棲息着的孤鳥被驚飛,在大雨中艱難地往外衝去。冬末初,殿外臘梅樹上零星的花瓣玉屑似地紛紛被雨水打碎,墜落到泥地裏。

半響,誰也沒有開口。

謝姝寧呼漸穩,一顆心卻仍是“怦怦”跳動着,一聲重過一聲。

她雖未曾親眼見過,卻也聽説過汪仁死時的慘狀。他被昔時的成國公燕淮一箭斃命,直透心口,倒在地上卻長達半個時辰也不斷氣,直到暗紅的血蜿蜒了一地,才漸漸沒了聲息。

這一刻,謝姝寧從未覺得自己是膽小鬼的心,卻一次又一次地告訴她,她至始至終就是個膽小鬼。

她被駭住了,只覺得頭暈目眩,站立不穩。

身子往後一退,她倚靠在了廊柱上,隱在袖中的手輕輕顫慄着。(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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