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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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天鳴走出圖書館的時候，恰好遇到了校隊的教練曹平老師。

吳天鳴的父親今天下午要出趟遠門，雖然對吳天鳴來説這已經是家常便飯的事情，但他父親每次出遠門之前，都會叫自己的老婆孩子一起吃頓飯，這次也不例外。

中午在酒店吃飯時，吳天鳴收到了程美怡的微信消息，就給她回覆了一條「知道了」。

午飯過後，吳天鳴就直接到了學校圖書館，利用週末的時間把作業給補一補。他原先的計劃是給程美怡帶晚餐回去，既然程美怡不在，他就想去食堂對付一頓就行了。

就在這個時候，何梧給他打電話，説是晚上要和他一起吃晚飯，自己的弟弟何桐請客。吳天鳴猜到多半是為了何桐丟面子那件事，正好自己的晚餐安排空了出來，就答應下來。他一邊接何梧的電話，一邊很隨意地往圖書館門外走。當他把電話掛斷時，正好就看到了從台階下面經過的曹平老師。

「天鳴，過來一下。」吳天鳴剛要和曹平打招呼，曹平已經停下腳步招手叫他了。

「曹老師，您這是要出去啊。」吳天鳴問。

「是啊。哎，忙得團團轉。天鳴，接下來一段時間，籃球隊這邊你要多花點兒心思了。」

「怎麼了？出什麼事了嗎？」

「陸老師離職了。」曹平説，他口中的「陸老師」是女籃校隊的教練，「現在女籃倉促之間沒人接手，我要去過渡一下，兼顧男籃這邊的時間就會少很多。」

「……您辛苦了，曹老師。」吳天鳴想到了昨天和宮衞陽他們一起吃飯的時候，剛剛還在談論女籃的事，「現在女隊的人才青黃不接，大概是沒有老師願意接手吧？」

「也還好。但這屆女籃確實不讓人省心，學校這邊也不是太重視。」曹平説到這裏，不由自主地自己也嘆了口氣，「哎，你説的也是一個原因。瞧瞧人家北辰，女籃教練去生孩子了，立刻就有一個新入職的老師接手代理，比我們這邊倉皇失措要強得多了。」

吳天鳴心念一動，心想，這個新入職的老師是不是昨天杜登説的那個同學？如果是，那可真是太巧了。想到這裏，他嘴角微微一動，笑了一下。

「天鳴，你笑什麼？」曹平剛好轉過頭來，正好看見了吳天鳴在笑。

「沒什麼……我是説老師您的消息真靈通，連人家教練生孩子的事情都知道。」吳天鳴説。

「都是一個圈子的嘛，轉來轉去就是那些人。」曹平説，「他們那個新入職的老師，研究生導師是我的師兄袁教授，現在在師大的。」

吳天鳴聽到這裏，心裏又確信了幾分。他在琢磨着，是不是通過曹教練能接觸到北辰那個新入職的女老師呢？

曹平看他沒説話，就打算繼續走了。吳天鳴這才反應過來，趕緊順口問道：「曹老師，您這是去哪兒啊？」

「今晚我去請我的師兄袁教授吃飯。最近省裏要開個籃球教育教學方面的業務會議，我要做個報告，有些事情向他請教請教，順便也聊聊帶女籃的事情。你知道，我這麼一大把年紀了，校隊帶了多少屆，卻很少帶女籃。——怎麼樣，你有沒有興趣去啊？你是我得意的弟子，要不要去見見老前輩？」最後這句話，曹平是很隨意的説出來的。

「——現在才四點多，吃晚飯也太早了吧？還有您去哪家請客啊？」

「做主人的嘛，當然得提前去張羅。我們約在江北的醉英樓，離北辰大學不遠。」

「醉英樓啊，那可遠了。不然這樣，我打個電話叫我家司機過來接您。您要是願意帶我去，那我就去替您張羅。這種事兒有學生在，哪裏還用得着麻煩老師您！」

「哈，那敢情好。不過……」曹平想了想，説，「我知道你小子家裏有錢，點菜的時候悠着點，你老師可是窮得叮噹響。」

「看您這話説得……有我在還用得着您掏錢？老師您去前面的映雪亭等我，我去安排。」

吳天鳴説完，也不等曹平説話，轉身就往圖書館裏走。他先打了個電話給家裏的司機，那司機剛剛去機場送完吳天桐的父親，正在回來的路上。吳天桐讓他立刻拐過來，然後進閲覽室收拾好自己的東西。最後他給何梧發了微信，告訴他自己臨時有事去不了他的飯局了。

「説不定這事能幫上你弟弟。」吳天鳴在留言裏這樣寫到。他也並不知道今晚的飯局和何桐那事會產生什麼聯繫，只是模糊地覺得同樣是在北辰大學裏，一個投三分球特別準的女生，一個籃球教練女老師，也許會搭上什麼關係。當然，他也只是一種很模糊的覺，畢竟他晚上要去見的很可能只是那個女老師的老師，這關係還差得遠呢。

但出乎吳天鳴的意料之外，當曹平的客人走進包廂的時候，他第一眼就看到了袁教授身後的一個年輕女子，和昨天晚上在杜登手機裏看到的畢業照上的那個女生一模一樣。

「這是我的學生莊婕。」袁教授向曹平介紹説，「現在剛剛入職北辰大學，一進去就接手代理北辰的女籃校隊教練。」

二十六歲的莊婕就坐在吳天鳴的對面，吳天鳴一邊吃飯，一邊悄悄打量着她。莊婕的個頭比程美怡高，看起來大約有一米七一左右。瓜子臉，柳葉眉，削肩窄，眉目間神采飛揚，那種格外的英氣看起來比杜登照片上的更加人。她留着幹練的運動短髮，運動衞衣搭配牛仔褲，出青的活力。她格開朗，雖然在袁教授和曹平兩位師長面前很知禮地不主動多説話，但一旦説起話來的時候，就透着利自信。

看起來，莊婕的酒量也相當不錯，吳天鳴也不得不暗暗佩服。他知道自己的酒量要比何梧強，但只怕也不是這個女老師的對手。幸好這個場合有兩位長輩壓場，莊婕也不敢放開了喝。倒是袁教授和曹平師兄弟二人，越喝越來勁，越喝話越多，聊得不亦樂乎，看着都有好幾分醉意了。但曹平及時意識到還有兩個青年學生在場，做老師的不能太失態，就提出酒足飯飽，可以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