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台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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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耐心消耗殆盡,殷愛彌快待不下去了。

  什麼糕點又有什麼關係?這都是本不重要的東西。

  她早就不是那個只想着吃小點心的六歲女孩了。

  但這些已逝父母曾經的同事們彷彿都不會隨着時間變化一樣,他們被永遠困在了這些五顏六的糕點碗碟裏,爭論不休。

  白天和她講過話的女同學好像察覺到了這邊的動靜,要過來看看。

  沒完沒了。

  殷愛彌顧不上敷衍這些人,提着裙襬跑到拐角,想要上樓。

  她早就寫好了一封信。是給俞曜的情書。

  每次看到他話總是説不出口,用寫的會更好。

  她和這個義兄的關係有種微妙的奇怪。她是唯一一個能長期待在他身邊的女生,可俞曜的眼中從來沒有過其他男生出現過的那種亮光。

  不過沒關係。等到她親手把情書給他,他就能明白她的心意。

  她是最瞭解他的女孩子,也願意為了他去學一切需要學的東西。

  她可以為了他去當那個完美的公主。

  因為這回生是成人禮,今天傭人第一次給她配了有跟的鞋子。殷愛彌心雖然急,但也走不了多快。

  好不容易摸到樓梯扶手,靜僻處站着的幾個人把她嚇了一跳。

  “這不是我們今天萬眾矚目的小壽星嘛。”站在最邊上的女孩子開口,“我們找了半天都沒找到你,可算是見到了。”

  可從始至終他們都在宴會外邊冷眼看着,沒有要誠心恭賀的意思。

  她看起來比殷愛彌大不了幾歲,眼眶細長如柳葉。

  他們是她最不想遇見的人。

  一股涼意爬上殷愛彌的脊椎骨,她強壓下轉身逃跑的衝動,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現在大家都長大了,他們不敢在明面上傷害她了。

  應該不會……

  這麼想也並沒有讓心裏的恐懼不安好轉幾分。通往俞曜房間的台階就在腳下,她真想不顧一切飛奔上去求得他的庇護。

  “俞尹君,我不是早就告訴過你嘛。”站在幾人中間的男生拉長了聲音,懶懶地開口:“要找殷愛彌要往傭人堆裏找。人家就是喜歡和傭人們相處嘛——”

  俞尹君和其他幾人附和地竊笑了起來。

  胳膊肘上泛起顫慄的刺痛,殷愛彌不自覺地用手摸了摸。

  什麼都沒發生,只是記憶在咬人。

  六歲正式進俞家後她才真正瞭解,除了俞曜這麼一個嫡系獨子以外,家族裏還有數不勝數,盤錯節的旁系。

  無數權力和利益被打碎,爭奪,分配。循環往復,永無止息。俞曜的地位自然不可撼動,旁系們卻是爭紅了眼。

  六歲的她不知道這樣的環境對她來説意味着什麼。

  商業帝國再恢弘龐大,俞津明的威嚴再不可挑釁,對她來説都是模糊的概念。

  孩子所能知到的是更直接表面的東西。

  當然,也會被這些東西傷害。

  “你就是殷愛彌嗎?以後我們就是親戚啦。”小男孩笑得天真無,“真好啊,俞叔叔這麼容易就得到了一個新女兒。”

  “不過要和我們成為家人,要先玩一個遊戲哦。”

  小男孩晃了晃手裏的圓規,那針上閃着寒光。

  “能讓我刺一下你的手肘嗎?我的新,妹,妹。”

  ……

  殷愛彌重新提起裙襬,對那為首的男孩點點頭,“謝謝你來參加我的生宴會,俞青。我有點事想先上樓,就不奉陪了。”

  鋪着地毯的台階踩上去很柔軟,温柔地托住她其實在顫抖的雙腿,讓她安定幾分。

  可哪怕知道他們再惡劣也不會當眾對她怎麼樣,身體裏每一個細胞還是在叫囂着快跑。

  本該愉快度過成人禮的女孩惶恐不安地低着頭,在離他們遠的那側上樓。

  快跑,快跑。

  宴會上那些歡笑聲此刻聽起來都那麼遙遠,殷愛彌只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和那些暗處的人們錯的呼

  俞青那些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讓她覺自己像獵場上被盯上的鹿。

  扶着扶手上了幾級台階,原本温柔可靠地託舉着她的地毯突然被人往下一,繃直彈了上來。

  本來就因為穿了高跟鞋而不適應的殷愛彌踩了個空,她的身體已經先於本能咬住舌頭,確保不發出任何會驚擾周圍的聲音。

  身體往前跌下去,膝蓋隔着薄薄的布料磕在台階尖角上。鑽心的痛讓她雙腿發軟,跪在了幾級台階之間,像戰敗服輸的俘虜。

  “呀,怎麼這麼不小心。”俞青跟着她走上來,蹲在身邊探頭:“是傭人沒把毯子鋪好吧。不過沒關係,你自己去找傭人説就好了,對吧?我們兄弟姐妹幾個裏,就你最會和傭人打道了。”

  膝蓋上的鈍痛讓她呼都窒了幾分,手肘也伴隨着過去的記憶跟着痛了起來。明明不想示弱,生理淚水卻湧了出來。

  她在俞青興奮的眼瞳裏看到了雙眼晶瑩,楚楚可憐的自己。

  巨大的,酸澀的憤怒在體內攪動。但她什麼都做不了。

  因為她現在還什麼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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