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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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望哥,我……有話想和你説。”
他始終沒抬頭,不敢看顧望,説完這幾句話似乎已經耗盡了力氣。額上隱有汗浸出,他
覺臉上熱騰騰的,整個人像是被放在烈陽下曝曬,焦慮到心臟發緊。
一閉眼,一咬牙,再不説真沒機會了。
“我……我很害怕。”不想結婚。
“沒有別的辦法嗎?”幫幫我吧。
周雲際飄忽的視線漸漸聚焦,他慢慢抬起頭,看着顧望,眼神中
中渴求,每句話裏都藏着潛台詞。
“我聽説,那邊很熱,有很多蟲子……”周雲際似乎覺得自己説這些有點不太懂事,他停了停,試着換個方向,“我是一個劣質omega,他們應該會嫌棄我吧,説不定,會不同意婚事的。”
他也知道這些話連自己都無法説服——畢竟若萊家的人已經來過一趟,聯姻事宜已提上
程,有變故的可能
很小——但還是抱着一絲微小的希望掙扎。
顧望立在門內,始終沒有讓周雲際進來的意思。他沉默地站着,濃重的陰影打在臉上和身上,像一尊無法開口的雕塑,沉重而艱澀。
周雲際斷斷續續説了很多,顧望始終沒有回應。他終於説不下去了,把頭垂下來,光潔的額頭下面是
翹的鼻尖,眼睫垂着,不安從顫抖的睫
中跑出來,簌簌發抖。
“……我有個很喜歡的人,我想和他説清楚,”周雲際全身的力氣往心臟湧,“顧望哥,如果我和他説,他會願意嗎?”
顧望看了他好久,終於開口説話。他聲音沒有起伏,但很沉:“雲際,有時候願意不代表可行。你的身份,你所處的環境,都決定了你不能任
。”
任
嗎?周雲際微微睜大了眼睛,試圖在顧望臉上找到什麼。
然而什麼也沒有。
“我從小到大,唯一不會做的事就是任
。”
一顆心往下沉,周雲際每個字都説得艱難:“不管可不可行,我都想問問,想試試,我就想知道,他是不是也……也喜歡我。”
這次,顧望沒有像小時候那樣摸一摸周雲際的頭,也沒在他孤立無援的時候出來給他解圍。肩寬體闊的人站在門口,擋住房內暗淡的光線,也擋住了周雲際唯一的出路和希冀。
周雲際聽到顧望説的最後一句話是:“若萊家族聲名顯赫,更適合你,你們結婚,會幸福的。”
【作者有話説】
望雲際兮有好仇,天路長兮往無由
◇第81章81、危牆
百
宴後兩天,齊顏又帶了兩針提純劑過來,當着蘇沫的面驗貨,然後放進冰箱裏。
“他這次來是藉着給粥粥百
宴的名義,又搞了兩針,説不放心你,要提前預備着。”齊顏説,“他身體狀況不太好,估計是復健的原因,折騰了兩天才提出來兩針,還好你的發青期不是一月一次,不然他得油盡燈枯。”
她收拾好東西,又過來看了看蘇沫的腺體,語重心長地
慨道:“愛啊,就是互相折磨。”
提純劑蘇沫已經用完兩針,周千乘算着
子,要不是因為復健耽擱,他怕是老早就過來了。
蘇沫拿出一張新的抑制貼貼在腺體上,他最近身體恢復得不錯,有勁兒,
神頭也好,不知道是不是提純劑的原因,往
折磨自己的偏頭痛和低血糖也沒再犯。
見他沒什麼反應,齊顏突然湊過來,神秘兮兮地説:“你不是恨他?我有個辦法,可以讓他死。”
蘇沫嚇一跳,立馬回頭看齊顏。對方烈焰紅
,一頭大波
妖嬈嫵媚,滿臉壞笑。
“他上次來提純完,吐血了。”齊顏説,“以為我沒看見,偷偷把血擦在袖子上。而且,我給他做了個測試,他要是這樣短時間內再提兩次,信息素能跌到2S,甚至是S。你要是想,我可以把你的腺體處理成發青期的水平,密集給他來幾針。”
“又病又瘸,他那些政敵肯定會抓住機會的,”齊顏把手放在脖子上,幸災樂禍翻個白眼,“噗,嘎了。”
蘇沫冷冰冰地説:“齊會長,二期工程不要建了,基金會不要運轉了。”
齊顏聞言挑眉:“你急什麼,心疼了?”
蘇沫轉過頭,不想接話。
齊顏把蘇沫逗夠了,開始進入正題,將一份文件拿出來放在他面前:“申請表和事項通知都在這兒了,你要調去雲城的話也不是不可以,但危險係數很高,你最好想清楚。”
蘇沫説:“我跟陳主任談過,雲城的救助中心在初創,需要人手,我去那邊幫兩年忙,如果想回來就回來,不想的話留在雲城和首都都可以。”
“行啊,反正都是新聯盟國的地界,出不了什麼大事。”齊顏見蘇沫已打定主意,沒再説什麼。蘇沫説得對,雲城確實比第四區更需要救助中心和心理援建。
齊顏問:“什麼時候走?”
“下個月。”
“他知道嗎?”
蘇沫手指按在表格姓名欄上,抿了抿
,説:“這是我自己的事。”
齊顏微微皺着眉
,不太贊同的樣子:“話雖這麼説,但周總長這個控制慾,別看現在情緒穩定,要是知道你去雲城,指不定瘋成什麼樣。”
蘇沫拿過筆,一筆一劃在表格上填上自己的名字和身份信息,應急電話那裏,他想了想,填了穆夕的號碼。
“這一年,除了你們,沒人盯着我吧。”蘇沫邊填表邊問。
齊顏訕笑一聲,蘇沫既然都知道,她也沒隱瞞。
“一開始是有人偷偷跟着你的,後來怕你發現,人便撤了,周總長又來託我跟何遲幫襯着點。你要是在第四區地盤上有個好歹,我們可擔待不起,就和陳主任説了聲,讓他照顧着。你不怎麼出門,作息規律,省心得很呢。”
蘇沫站起來,將材料收拾好放進文件袋裏,沒就這個話題談下去。齊顏也適可而止。
蘇沫要往前走,不會回頭看,也不會沉溺於過去不可自拔,這一點很讓齊顏欽佩。作為一個嚴重的PTSD患者,蘇沫一直在努力自救和助人。
他剛來的時候,作為少數幾個瞭解他身份背景的人之一,救助中心的陳主任並不看好他,甚至以為蘇沫是那種豪門出走來體驗生活的金絲雀,出來工作只是人家夫夫play的一環。直到蘇沫漸漸展現出嚴謹的專業素養和耐心,甚至對來求助的omega和孩子傾盡所能,才慢慢對他改觀。**果然,周千乘在蘇沫調令下來當天就找過來。
他撥了視頻電話,蘇沫接通後將手機放在支架上,繼續埋頭做雲城救助中心的數據分析和資料整理。
周千乘下頜線繃得很緊,隔着屏幕都
覺到低氣壓。蘇沫不理他,兀自做自己的事,既然那麼不忿和生氣,那就憋着好了。
兩人誰也沒開口,蘇沫手裏的紙張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在空曠的寂靜裏有種詭異的質
。
最後還是周千乘憋不住。他打電話過來,其實沒想好説什麼,就是腦子一熱火氣一上來,什麼理智都顧不上了,只想告訴蘇沫雲城那種地方不能去。
這會兒被這麼一晾,倒是清醒點了。此一時彼一時,蘇沫遠在他夠不着的地方不説,從身份上也不是他周千乘能隨意左右和置喙的。
“沫沫,雲城太危險了。”周千乘鬆了鬆氣息,儘量讓自己語調平穩,語言和表情都是商量的意思,沒有往常那種不容置疑和討厭的説教。
“我知道。”蘇沫將材料放進文件夾,在書籤上寫清序號,輕描淡寫地回答。
雲城是新聯盟國北部邊境的一個小城市,地理位置特殊,夾在兩個常年戰亂的獨立區中間,近兩年來已經發生過大大小小十幾次暴亂事件,每次都需要新聯盟國軍部高層坐鎮平亂,這幾次去的都是傅言歸。時政新聞裏常有市區爆炸、電纜基站損毀、糧食藥品供應不足的報道。
周千乘揮出的組合拳全都打在棉花上,太陽
脹痛,眼眶也疼,偏偏面上還要一派和顏悦
地勸。
不過在他的人生中多數時間是發號施令,好言相勸的經驗少得可憐,憋半天也只能想出一句“君子不立危牆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