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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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走幾步,便看到路邊有人正彎撿他的快遞。那人埋着頭,看不清面容,蘇沫以為是保安或者值勤老師,趕緊小跑着過來:“是我的——”

剩下的話沒説完,隨着那人抬頭的動作,生生嚥了下去。

周千乘穿着很厚的黑羽絨服,和身下的黑輪椅融為一體。他戴着口罩,只出一雙眼睛,腿上放着蘇沫的快遞盒子,手裏還拿着一個。

看到蘇沫過來,他摘了口罩,神定了定,出個拘謹的笑。

蘇沫停下腳步,站得遠遠的沒再往前走。他剛才跑動時圍巾散開了,頭上戴着一頂線帽,全身上下包裹得嚴實,在外面的臉頰和嘴很紅,比身後的霧凇都要清澈幾分。

但神是冷的。

“沫沫。”周千乘開口叫他的名字,控着輪椅轉過來,和蘇沫面對面。

儘管已經距離很遠,但蘇沫在輪椅轉過來的同時仍然往後退了一步,然後問:“你來幹什麼?”

“你別怕,”周千乘抿了抿,“我……來看看你。”

“我很好,不用看。”蘇沫避開周千乘視線。

這大半年他過得好,幾乎快要忘掉之前的人和事,就算齊顏提起周千乘的近況和病情時,蘇沫覺得哽在心底的那刺已沒那麼疼了。或許再過幾年,他能完全好起來也説不定。

可如今這人又突然出現在這裏,是真的不想放過他嗎?

蘇沫心裏很亂,垂在身旁的手指蜷起又伸開,每一處肢體語言都寫滿抗拒和焦慮。

周千乘看到了,眼底閃過灼痛。

“我來沒有別的意思,不是你想的那樣,”周千乘有些着急地解釋,“你就當我是個普通認識的人,我只是來看看你,就像朋友之間見個面。”

蘇沫在原地站了幾秒鐘,突然扭頭往外走。他沒回小路,就直接踩着積雪在花園裏走,步子邁得很大,圍巾掉在地上都沒撿。

周千乘急急忙忙控輪椅去追他,快遞盒子沒拿住,從腿上全都掉下來,他手忙腳亂去撿,最後乾脆拉開羽絨服拉鍊,將那些沾滿雪和灰塵的盒子都攏在懷裏。走了兩步想起來旁邊行李箱還沒拿,又騰出手去拉箱子。

不良於行的狼狽在這一刻真是讓他體驗到極致。

花園裏積雪漸厚,蘇沫沿着邊緣回到路上,跺跺腳上的雪,頭也不回往宿舍去。身後很快傳來輪椅滾動聲,周千乘就算殘廢了速度也快得令人髮指。

突然之間一股怒火衝到頭頂,蘇沫停下腳步,轉過身,衝着周千乘大喊:“你不要跟着我!”

周千乘被喊愣了,他從沒聽過蘇沫這麼大聲説話,一時間不適應,張着嘴半天説不出一個字來。

“堂堂第九區總長!發生過永久標記行為的前夫!出爾反爾的卑鄙小人!”蘇沫什麼也顧不上了,怒斥道,“你會有這種普通朋友嗎?這裏面哪個詞看着普通了?”

“我沒有,不是,”周千乘難得口拙,“不會出爾反爾,真的,我就是沒地方去,想和你一起過年。”

蘇沫氣極反笑:“你周家家大業大,沒地方可去?你想去哪兒去哪兒,總之我這裏不歡你。”

説完,他從口袋裏掏卡刷開宿舍樓單元門,走進去,然後砰一聲關上了。

“你的快遞——”

周千乘在後面喊了一句,蘇沫沒再理他,徑自上了樓。

蘇沫在屋裏坐了好久,還氣得心臟狂跳。他捂着臉,仰頭靠在椅子上,不一會兒臉上就濕了。微弱的哭腔從喉間壓抑着跑出來,房間裏漫出帶着一點冷杉味道的糯米味。

真的覺得很崩潰很委屈很沒有辦法。

他腦子裏空空的,回過神來才發現竟呆坐了半小時。肚子遲來地發出飢餓信號,他這才想起來午飯還沒吃,剛才自己下樓取快遞就是為了做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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