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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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沫坐着沒動,周千乘等了一會兒,只好自己用手將腿提起來,放回踏板上。

正事沒説幾句,無關話題倒是説了一堆。療養中心的院子裏次第亮起夜燈,幾個提議都沒有下文,周千乘沒再説別的,讓人準備了晚飯,拿來蘇沫房間吃。

他不走蘇沫總不能趕他,況且很多關鍵話題剛開口,周千乘就説腿不舒服,讓醫生進來兩次,後來又説要去衞生間,再後來就是餓了先吃飯。

吃完飯,蘇沫不再和他拖時間,從屜裏拿了一疊材料出來,放到周千乘跟前,直截了當地説:“之前説的離婚協議,你要是沒準備,我這邊已經好了,你簽字就可以。”

周千乘知道避不過,早晚會有這一刻。他沉默翻看着蘇沫起草的協議,薄薄幾張紙,內容簡單到潦草,大意是蘇沫什麼都不要,只要離婚,稱得上淨身出户。

他微不可查嘆了口氣,面上的痛苦沒再掩飾,沉默很久,然後打電話,讓人“把東西拿進來”。

相比蘇沫準備的材料,周千乘這邊要厚得多。

兩份離婚協議,還有兩份轉讓協議。

“我私人賬户上所有動資金都在這裏,還有一些不動產。現在不太平,有點資產傍身會安全一些。”周千乘翻到最後一頁,手指點點自己名字後面的空白處,示意蘇沫簽字。

蘇沫伸手去拿離婚協議,周千乘抬手按住,大有蘇沫不籤轉讓協議就別想拿離婚協議的架勢。

蘇沫靜了幾秒,看不出來開心不開心,然後將那本厚厚的轉讓協議拿過來,翻到後面,除了數字嚇人的動資金,還列有一張固定資產清單,裏面每一項單拿出來,都夠蘇沫吃喝不愁一輩子。

完全不是周千乘口中的“有點資產傍身”。

沒再猶豫,蘇沫很快簽了字,然後伸手去拿離婚協議。

周千乘鬆開手,看蘇沫從頭到尾仔細看完協議內容,十分麻利地簽上自己名字,然後推回來,示意周千乘也籤。

“蘇沫”這兩個字曾經在心頭滾燙,就算此刻,也是火熱的,可這熱燙灼傷了周千乘的眼睛和手,讓他拿不住筆。他盯着紙面很長時間,遲遲沒動筆。

蘇沫也不催他,過了很久,聽見周千乘甕聲説:“沫沫,能不能……不離婚。”

“不能。”

周千乘試圖做最後的掙扎:“你想去哪裏,想做什麼都可以,我以後都不拘着你,我……”

“如果你覺得影響聲譽,可以在你認為合適的時機公佈離婚消息,也可以永遠不公佈。”

“你知道我不是因為這個。”

“不管是因為什麼,”蘇沫聲音清婉,卻異常堅定,“我們今天就到此為止了。”

説罷他看着周千乘,浮出一個蒼白的笑。

“別再為難我了,求你了。”**蘇沫走的那天,周千乘來療養中心送他。不過他沒下車,躲在路邊樹蔭下,搖下車窗,看一輛網約車停在蘇沫跟前。

司機殷勤地幫蘇沫把行李放到後備箱,然後幫蘇沫開車門。蘇沫隨意穿着一件淺藍短袖襯衫,內搭白圓領衫,出好看的脖頸線條,扶着車門和司機説謝謝。

他笑着,一臉輕鬆的樣子,比夏晚風都要讓人愛不釋手。

“真不跟着?”顧望在旁邊問。

那輛車拐個彎再也看不到了,周千乘才説:“不跟了。”

他再也不想經歷親眼看到蘇沫決絕赴死的那種恐懼,整個世界突然陷入真空,時間停擺,那個人明明在眼前,卻怎麼也抓不住。

也再不想看到蘇沫出那樣的笑容,蒼白無助,嘴裏求着“別再為難我了”。

真是比殺了他還難受。

不是每個人對愛情都有辦法,不是每個人都能放得下。但從這刻開始,他必須學會。

◇第73章73、因為alpha都是蠢的

午飯後,趙維找了一圈,總算在一間讀書室找到蘇沫。

蘇沫正坐在窗邊看書,一隻手握着筆撐住下巴,微微歪着頭,眼睫在陽光下跳躍。窗外是大片盛開在冬季的紅山茶,將窗口留白塗滿。密密實實的畫面裏嵌進這樣一個美人,就算趙維再着急,情緒也散了。

“蘇老師,快點出去吧,一會兒人就到了,還要表彰的。”

蘇沫放下書,有些為難:“維姐,我來了才半年,沒做什麼值得表彰的事,我就不出去了,少一兩個人看不出來的。”

“那怎麼行?”趙維上前一步,耐心勸道,“主任説了,你雖然剛來,但功勞可不小。咱們這個omega救助中心雖説是官辦,但你也知道第四區之前的口碑,再加上位置偏僻,好不容易有你這樣的專家願意來工作,有好事怎麼能忘了你呢。”

蘇沫撇撇嘴,顯然不覺得這是什麼好事。

“這次來視察的是何總長和他夫人,規格很高,這樣的大人物咱們平時很難見到。要是時機合適提點要求和困難,説不定何總長心一軟就同意了。”

趙維絮絮叨叨地説着:“你知道的吧,咱們中心在第四區還沒劃歸新聯盟國前,是上一任總長任先生出資建的,後來劃歸國家,雖説背靠大樹好乘涼,但這幾年連隔壁獨立區的omega都要跑來求助,運營資金一年比一年多,財政審批又慢,這些問題着急解決呢。”

蘇沫忍不住説:“那我出去也沒用啊。”

趙維説:“怎麼沒用啊,主任説了,你們搞心理學的,最擅長揣摩和拿捏人心,你又是特殊人才引進,趁着表彰座談的時候,跟何總長提一提財政審批的事,他指定能同意。”

蘇沫:“……”

蘇沫躲在人羣外圍,看第四區總長何遲和夫人齊顏攜手參觀救助中心新上的一套理療設備。他慢跟在後面走,努力當個閒雜人士,座談時也坐在最後排。

中心主任頂着一片地中海,先是熱情歡何總長夫婦蒞臨,然後情飛揚地講解了救助中心的緣起、現狀和未來規劃。講到一半,何遲突然打斷他:“聽説你們今年引進了幾位專業人才?”

正愁扯不到這個話題上,中心主任趕緊説“是”,報了幾個名字,邊説邊往人羣裏瞅,蘇沫心想要完蛋,果不然就被主任點了名。

“蘇老師!”主任生怕蘇沫聽不見,聲音很大,示意蘇沫趕緊過來。

所有視線齊刷刷轉向蘇沫,蘇沫一臉黑線,硬着頭皮走到前排。

何遲客氣地和蘇沫握手,並請他落座,然後繼續剛才的話題。不過彙報的對象換了人,何遲問得很細,包括救助對象的心理干預問題和保護,心理輔導、心理治療和心理教育的一些課程安排,建立社會支持體系的想法和困難等等,蘇沫都一一答了。

中心主任適時話進來,連帶着把最近的困難和要求都提了一遍,蘇沫只好配合着解釋一番。何遲沒表現出什麼,倒是一旁的總長夫人齊顏目光一個勁兒往蘇沫身上盯。

參觀座談完,中心主任客氣地留總長夫婦吃飯——原本和秘書提前溝通過,總長事務繁忙,不可能留下用餐,但禮貌問一句是必要的——何遲還沒表態,齊顏在旁邊笑着説:“聽説這裏的營養餐不錯,不如吃完再走?”

於是一錘定音,大家簇擁着又往餐廳走。齊顏落後一步,挽住蘇沫的手,很親熱地説:“蘇老師一起。”

蘇沫便只好跟着。

晚餐在食堂的單間內,算得上簡單。參加人員不多,席間氣氛熱絡,何遲沒有架子,也很善談,被幾位老師敬酒也很豪地一杯幹了。

齊顏一直和蘇沫聊着天,問的都是天氣、愛好這類無關痛癢的話題,直到晚餐結束,對方都沒説一句意有所指的話。

這倒讓蘇沫有點拿不準了。

何遲夫婦今天對他過分關注了些,他一開始是往別的方面懷疑過的,畢竟周千乘彎彎繞繞的關係太多,若提前打過招呼,就説得通了。可若説關注,人家又沒別的過分説辭,客氣禮貌待之,挑不出一點瑕疵來。

如今自己就是一個普通心理工作者,非要往高了説,頂多算是在國家機構任職,不勞大人物們記掛和心。蘇沫心想,自己已經離開第九區半年,和周千乘早已沒有任何關係,這半年來對方也從未出現過一次,甚至一通電話都沒有,擺明了説到做到,堅決不打擾。興許他早就忘了蘇沫重新開始新生活了也説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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