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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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現在怎麼樣了?”蘇沫問。

周千乘位高權重,這種小人物或小事並不在他考量範圍內。要不是顧望覺得不太對勁,也不會發現這人和周千乘曾經有過一段齟齬。蘇沫雖然這樣問,但估計周千乘肯定是不會搭理的。

沒想到周千乘卻説:“顧望處理掉了。”

蘇沫就一愣。他不知道“處理掉”是什麼意思,但有些不安,怔怔地看着周千乘,希望不是他理解的那個意思。

周千乘嘆口氣:“沫沫,現實如此,沒有不見血的政權替。那人雖微不足道,可位置特殊,在議會大樓安防組任職,主要負責電梯和消防設備檢修。”

顧望在人羣中一眼就注意到他,也是因為在一次出入電梯時,發現那人看周千乘的眼神古怪。哪怕有一絲可能,顧望也不會容許周千乘身邊出現這種隱患,所以當時就查了對方來歷,順藤摸瓜,牽出背後那樁舊事。

“沒有殺他,就是斷了他報復行兇的一切可能。”周千乘説。

蘇沫沒再問下去,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的道理他懂。

許是坐久了不舒服,周千乘微微動了動身子,左手腕上的繃帶繩結不知怎麼垂下來。他右手抓住兩綁帶,擺了半天也沒好,然後有些無奈地抬頭看蘇沫。

蘇沫緩了一會兒,才發現周千乘靜靜看着他。這時候不幫忙似乎很不禮貌,他便説:“我來吧。”

他説完站起來,下意識手指,舉手之勞而已,幾秒鐘的事。

蘇沫不是個患得患失的人,決定要做的事就不會猶豫遲疑。可當他真的站在周千乘咫尺之間,彎給他繫上綁帶,鼻尖是淡淡的松柏信息素味道,耳邊也是周千乘沉緩有力的呼聲,他才知道,靠近周千乘,依然讓他如坐針氈。

“好了。”蘇沫系完綁帶,立刻往後退,重新坐回沙發上。

是一個蝴蝶結,兩邊一般對稱,垂下的綁帶長度一致。周千乘嘴角彎起,所有繩結一定要打成蝴蝶結的習慣真是一點沒變。

蘇沫見他笑,有些疑惑。

“沫沫,你記不記得我以前的衞衣衞褲上,所有繩帶都被你打了蝴蝶結。”周千乘這次是真的笑意壓不下來,不光是他的衞衣衞褲,還有他的鞋子,書包掛袋,甚至窗簾和衞生間的巾掛繩,一切有垂線的地方,只要蘇沫看到,就一定會動手系成蝴蝶結。

他還給蘇沫起過一個外號:蝴蝶結人魔。

蘇沫很不喜歡這個外號,當時氣得好幾天沒理周千乘,説他不懂欣賞。這件事最終以周千乘道歉並且將自己房間裏所有繩帶都讓蘇沫打成蝴蝶結為結束。

“你多久沒給我打過蝴蝶結了,”周千乘語速很慢,“十年了。”

回憶就是這樣,在不經意間侵蝕,讓人心口和指尖發麻。

“你離開之後,”周千乘繼續説,“房間裏的蝴蝶結都留着,後來傭人做清掃,全部拆了,還有那些擺件,以前的東西,父親説玩物喪志,就都沒了。”

蘇沫垂着眼安靜在聽,眼底情緒被遮住了,看不清楚。但他兩隻手握在一起放在膝上,右手用力捏住左手指腹,來來回回。

周千乘沒有停下回憶。他總能輕巧繞開那些不堪的、痛苦的東西,輕易勾起蘇沫蟄伏在記憶深處的那點漣漪。

“你走之後,我就把那套老房子租下來了。過了兩年,那裏拆遷,建了一處市民公園。現在再去,什麼也看不到了。”

周千乘不給蘇沫思考的時間,將一個個記憶點密集地扔在對方眼前,然後越來越接近自己最想問的問題,接近某些不能碰觸的隱蔽心事,

“你們當時走得急,留下來的東西……我都帶回來了。”

聽到這句,蘇沫愕然抬眼。他們當時是倉促離開的,穆夕得知真相後片刻沒停,學校尚未落定就帶他去了新聯盟國。只怕晚走一步,蘇沫就會遭受更大痛苦。所以很多東西都不要了。

蘇沫覺心跳突然停跳一拍,腦子裏轟一聲,他想起來,當時留下的東西里,有他的畫。

——畫了一年多的幾十張人物速寫。都是周千乘。

大腦突然一片空白,蘇沫覺得自己像舞台上毫無準備之下被撕下面具的小丑,漸漸升起一股難言的眩暈和窘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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