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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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它口中发出这样的声音，尖锐而又疯狂，撕裂了恶臭的空气。

粉球什么都听不见，却能觉到石的震动。它胖乎乎的身体开始往下滑，眼看就要被黑粘噬。

唧唧，唧唧！粉球焦急地低鸣，身体一拱一拱，加快了爬行的速度。

那人形活物也在往上爬，动作像猿猴一般捷。强烈的求生让它暂时忘却了身体被腐蚀的剧痛。挂在它身上的黑粘拉成丝，一缕一缕往下滴落。

仔细看就会发现，这些粘是活的。它们像蛇一般扭动，扯出细细的蛛丝，牢牢附在石壁上，蛛丝的另一头钻进人形活物体内，绕着它的骨骼。

很快，人形活物就爬不动了。密密麻麻的黑细丝将它包裹，形成一个巨大的蚕茧，黏在石壁上。细丝轻轻动，一扎入人形活物体内，慢慢着对方的血。

石壁下方，在深渊里挣扎的那些活物，此刻也都变成了黑粘的养料。

体涌动，发出叽叽咕咕的进食声，听上去非常黏腻。血腥味取代了尸体腐烂的恶臭，更加令人作呕。

粉球一动不动地卡在石里。它紧张到连微弱的唧唧声都不敢再发出。它下方不远处，那个黑人形蚕茧静静悬挂着。不多时，蚕茧干瘪下去，被干了血。

裹住蚕茧的黑细丝慢慢动，离，爬回深渊。一具白森森的人骨显现出来，从石壁掉落，砸在下方的黑湖面，散落成碎骨。

又过了一会儿，这些零碎的骨头也被黑粘没。

进食声形成的震动停止了，粉球这才拱了拱软乎乎的身体，继续往上爬。它能知到光线的变化。它要去往更明亮的地方。

但它并未发现，那些由疯狂恶念形成的黑粘依旧在追踪它的去向。它的存在，不被这个黑暗的世界所允许。

咕噜噜，一只白森森的手骨忽然从深渊里浮上来，周围的黑粘变作一细丝，绕在手骨表面，组成一块块强健的肌。

片刻后，一只黑断手顺着石壁慢慢往上爬，五指头钢钉一般入岩石的隙，击落无数碎块，锋利的指甲呈现纯黑，染有剧毒。

远远看去，这更像一只黑蜘蛛，动作十分捷。

粉球终于爬到出口，胖乎乎的身体从隙里扭出来，瘫倒在地上，小肚子一起一伏，地很急。

它不知道什么是疲惫，但它知道自己一动都不想动。

忽然，一阵风从上方刮过。粉球知到危险，连忙动着小小的身体朝前爬去。

但它还是慢了一步。一个冰冷坚硬的东西将它死死住，摁在地上。它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发出唧唧的叫声，软软的身体剧烈挣扎。

唧！微弱的叫声陡然变得尖锐，粉球被一种从未有过的可怕觉击中！

它停止挣扎，身体不受控制地蜷缩。

它不知道这种觉叫做疼痛。它只知道，一个尖锐的东西忽然刺穿了自己的身体。

呱呱……刺耳的叫声在恶臭不堪的深渊上方回，一只双眼腥红的乌鸦死死踩住一只粉球，尖喙狠狠凿下。

球停止扭动，身体变得僵硬，仿佛已经死了。乌鸦又啄了几下，然后松开利爪，准备一口把球掉。

粉球微不可查地抖动。锐的直觉让它意识到，自己很快就会不复存在。

它那么拼命地往上爬，逃离深渊，逃离黑暗，逃离绝望，最终却还是落入另一个绝望。

它不知道什么是难过。但它已经被难过噬。

乌鸦张开尖喙，脖子前倾，狠狠啄去……

呱！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云霄，几沾着血的黑羽四散飘落。

这只正准备进食的乌鸦，被一只忽然出现的黑断手狠狠捏碎。锋利的指甲刺穿它的身体，钢筋般的指头拧断它的翅膀和脖颈，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从破碎的腔里蹦出，落在地上，被鲜血浇淋，紧接着又有一颗猩红眼珠从眼眶里掉落，滚入血泊。

粉球十分擅长逃生。当乌鸦疯狂扇动翅膀，企图逃离断手的袭击时，它已经飞快爬入草丛，把胖乎乎的身体挤进一块岩石下方。

断手把乌鸦捏成泥，掌心的皮扭曲成一个黑漩涡，把泥噬干净。

杀戮停止了，血腥味变得更为浓郁。

断手挪动着五指在附近搜寻，指甲敲击地面，发出哒哒哒的声音，掌心的漩涡浮现在手背上，像一只眼睛，四处探看粉红球的身影。

找了大半天，断手什么都没发现。它竖立起来，漩涡由手背回到掌心，宛如一个黑的眼睛，恻恻地巡视。

忽然，它看见了一块石头，那上面残留着悉的气息。掌心里的漩涡像眼睛一般微微一眯，五锋利的指头已飞快爬过去。

恶臭味忽然近，死亡即将来历的直觉让粉球瑟瑟发抖。

咔嚓咔擦，这是坚硬的指甲抓挠石头的声音。声波的震动让粉球猛地一僵。然后它觉到，石头被搬开了，一丝风吹进来。

僵硬的身体瞬间冷透。粉球顿绝望。

就在这时，一蟒蛇般的软体触须绞住黑断手，迅速将其拽回深渊。原来一切活物都不被允许离开那个黑暗的地方。